第65章 邓布利多的补习

很快,到了和邓布利多约定的第一次大脑封闭术的练习时间。周六上午,维奥莱特避着人来到了校长办公室,在石像前等了一会。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石像左右跳开,那道通往霍格沃茨权力核心的木门缓缓滑开。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踏上了旋转的石梯。

办公室内,银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喷吐着烟雾,发出细微的鸣响。邓布利多并没有坐在那张高背椅上,而是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小袋颜色诡异的糖果。

“早安,维奥莱特。要来一颗吗?我一直期待吃到布丁味,但我刚才不幸吃到了一颗耳垢味的。”邓布利多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鼓励的笑意,将那个小布袋递了过来。

“谢谢您,校长,但恐怕我现在的状态更适合保持冷静。”维奥莱特婉拒了校长的投毒邀请。她走到办公桌前,注意到原本杂乱的桌面被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上面放着那个熟悉的冥想盆,但盆里的银色物质比上次见时要平静得多。

邓布利多收起糖果,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那么,我们开始吧。在过去的几周里,我希望你已经仔细阅读了那本《意志的静默》。”

“是的,校长。”维奥莱特认真地回答,“我已经可以在入睡前排空思绪沉入意识海。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中让湖面平静下来。”

“一个非常生动的比喻。”邓布利多点点头,绕到办公桌后坐下,“大脑封闭术的核心,并非仅仅是排空。对于像你这样拥有极其丰富且敏感的外来记忆的人来说,你不能只让你的思想变成一片荒漠,因为那会引起任何一个摄神取念大师的怀疑。你要做的,是让他们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画面。”

他举起魔杖,杖尖泛起微弱的光芒。

“我会尽量轻柔地进入你的意识,维奥莱特。我不会去触碰那些深层的秘密,而是像一阵掠过水面的风,试图寻找那些最表层的、最强烈的情绪和画面。”邓布利多温和地指引着,“现在,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试图对抗,也不要惊慌。想象你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堆满了废旧羊皮纸和无用信息的图书馆里,而你真正的秘密,都藏在某块不起眼的木地板下面。”

维奥莱特凝视着那双深邃如海的湛蓝色眼睛。她感觉到一阵奇妙的、凉丝丝的力量顺着视线钻进了脑海。

起初,那是苏珊在球场上大笑的画面;接着是莉莉在温室里小心翼翼修剪曼德拉草的侧脸;然后是斯莱特林长桌上西弗勒斯冷漠的面孔……这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飞速闪过。

“不错,你在下意识地把学校生活的日常推到前台。”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她的意识边缘响起,听起来既遥远又清晰,“但还不够。当你感到压力时,你的情绪波动太明显了。我能感觉到你在想起某些特定的人时,脑海中泛起了一阵涟漪。那是破绽。”

维奥莱特心头一凛。确实,每当她试图掩盖什么,那个念头反而会像被磁铁吸引一样跳出来。

“摄神取念(Legilimens)!”

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那股凉意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像是一把细长的小刀,精准地挑开了那些日常画面的伪装。

维奥莱特感觉到大脑一阵刺痛。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病房画面、文字书页、甚至是巨大的荧幕光影,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起来,仿佛要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稳住,维奥莱特!”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要去看那些画面!去感受你的呼吸!把你所有的注意力和魔力都集中在脚下的石砖上,想象它们在无限延伸,变厚,变冷!”

维奥莱特紧咬牙关,手指死死扣住身侧的校袍。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个白色的病房和校长办公室,而是拼命找炼金和飞行时的感觉,在脑海中勾勒赫奇帕奇休息室那厚实的木桌,那温暖的、带着泥土香气的壁炉火光。

一秒,两秒……

那种被窥探的尖锐感渐渐消退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校长的脸在视野中微微晃动,而他正带着赞许的神色收回魔杖。

“非常出色的第一次尝试。”邓布利多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你成功地在最后关头建立了一道尽管粗糙但有效的屏障。虽然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闪电’和‘眼镜’的残影,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做到这一点,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成年巫师。”

维奥莱特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颤抖:“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我的脑子翻来覆去的搅和,校长。”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目光落向窗外的魁地奇球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练习会越来越痛苦,因为我会不断加大力度。所以,我上次提到的那个建议——找一个同龄的、你可以绝对信任的练习对象,进度怎么样了?”

维奥莱特喝了一大口甜腻的蜂蜜水,那种从喉咙蔓延开的暖意让她冷静了不少。她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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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并不算太快,校长。西弗勒斯和我最近一直在尝试私下练习。”维奥莱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是个天生的防御者,掩盖情绪的本事甚至比我还要出色,能极其轻易地进入那种一片死寂的冥想状态。”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沉重:

“但是,我们在摄神取念方面的进展非常不顺利,尤其是当我尝试时。练手的兔子脑子坏了好几只,我只能……亲手把那些变得痴傻的兔子杀掉,以免它们继续痛苦。”

“西弗勒斯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他在几次练习后就至少能保证兔子不会变成白痴,但他也很难从那些混乱的兽性思维中提取到具体的、属于兔子的真实感受。”维奥莱特垂下眼睫,看着杯中晃动的蜂蜜水,“那种强行剥开生命意志的感觉,让我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排斥。”

邓布利多沉默地听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不断喷吐烟雾的银器旁,轻声说道:

“摄神取念本身就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魔法,维奥莱特。当你试图强行撞碎他人的意识外壳时,受到的反抗必然是剧烈的,尤其是对于那些感知敏锐却无法表达的生物。但或许,你可以换一个角度。”

他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睿智的光芒,“你拥有一种非常罕见且珍贵的力量,孩子——那便是你那异于常人的共情能力和对他人的观察入微。为什么不试着利用它呢?”

“利用共情?”维奥莱特困惑地重复道。

“是的,”邓布利多耐心地解释道,“不要把它当成一次攻坚战,而是把它当成一次顺势而为。试着去感受那个生命当下的情绪——恐惧、饥饿或是平静。通过这些情绪的缝隙,像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而不是用针去刺激它。当你不再是一个入侵者,而是一个感受者时,对方的意识就不会产生那样毁灭性的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