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第一个周六清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被一种混合着雨气与兴奋的焦灼感笼罩着。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正如预报所说,细密的雨丝已经开始冲刷圆形的窗户,预示着这即将是一场艰苦的泥泞之战。
维奥莱特顶着一双淡淡的青色黑眼圈,怀里紧紧抱着一大叠整齐的明黄色织物,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通往公共休息室的寝室门。
“小薇!快看,是小薇!”
原本正围在壁炉前愁眉苦脸讨论战术的队员们,像闻到蜂蜜味的棕熊一样瞬间围了上来。队长莫里斯手里还捏着一袋加隆,此刻像是见到了梅林本人降临。
“嘿,伙计们,接好了。”维奥莱特略显疲惫地笑了笑,将沉甸甸的衣物搁在中间的木桌上。随着布料散开,原本略显厚重的魁地奇队服在炉火的映照下,流转着一层极淡、极细腻的银色微光。
“按照你们的要求,全队七套,外加两双手套和三副护目镜。”维奥莱特手指抚过最上面那件印着队长徽章的长袍,“基础的防水防湿咒已经固化在每一根纤维里了,哪怕你们直接冲进黑湖,浮上来时内衬也会是干的。雨水会顺着特定的轨迹滑落,不会迷了你们的眼睛。”
莫里斯迫不及待地抓起自己的那件,入手时那种轻盈且带着微微温热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惊叹。他利索地披在身上,甚至顾不上扣好扣子,直接从旁边倒了一杯水,“哗啦”一下泼在了袖子上。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些清水像是落在了荷叶上,迅速汇聚成滚圆的珠子,顺滑地滚落在地,而明黄色的布面连一点深色的水迹都没有留下。
“神了!”击球手大声欢呼着,一把抢过自己的护目镜,“连这上面都没有雾气了?”
“加了简单的除雾咒,只要你不把鼻子直接贴在镜片上哈气,视野绝对清晰。”维奥莱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小薇,今天的胜利肯定是我们的!”莫里斯激动地想要给维奥莱特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她灵巧地闪开了。他也不尴尬,转头对着正盯着队服发呆的找球手提奥·库伯大喊:“嘿,提奥!还愣着干什么?穿上它,今天你要是抓不到金色飞贼,我就把你那件宝贝球服拿去给费尔奇擦走廊!”
提奥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衣服,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女生寝室的方向瞟——显然,他在寻找那个穿着同样质地队服的金色追球手。
“去吧,把拉文克劳那些清高的家伙撞下扫帚。”维奥莱特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顺便贝蒂让我告诉你们,我们作为啦啦队会在看台上给你们留好热可可。”
莫里斯发出一声豪迈的长笑,带着队员们鱼贯而出。休息室的圆门开合间,带来了一阵清冷的风,维奥莱特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听着窗外逐渐响起的雷声,嘴角微微上扬。
没过几秒钟,把长发利落地用发带盘起来的苏珊就穿着队服风风火火跟着去了,维奥莱特只来得及跟她说一声“球场见”。苏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闪过圆门,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发带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维奥莱特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毫无形象地陷进那张被炉火烤得暖烘烘的沙发里。
“十点……现在才七点半。”
维奥莱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随手抓过沙发上一个被贝蒂丢下的抱枕。休息室里此时已经安静了不少,大部分赫奇帕奇都去大礼堂抢占位置补充体力了,只剩下木柴在壁炉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她蜷缩起身体,抱着加隆袋子,像一只在冬眠前找到了舒适树洞的小獾,在雨声的催眠下,几乎是瞬间就跌入了黑甜的梦乡。
梦里没有繁琐的符文,也没有西弗勒斯那张催命鬼一样的毒舌脸,只有漫山遍野的加隆在开花,每一朵都闪得她睁不开眼。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琳达那略带兴奋的嗓音在休息室里回荡,维奥莱特才猛地惊醒。
“小薇!醒醒!已经九点一刻了!全学校的人都往球场跑了,再不去我们就只能坐在看台最底下的雨水槽里了!”
维奥莱特猛地坐起来,脑袋还有点发懵,揉了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她飞快地跳起来,冲回寝室放下钱袋,胡乱抹了一把脸,换上了一身防雨的斗篷。贝蒂已经从厨房拿好了特意准备的超大容量保温壶,里面装着整整一大壶加了大量蜂蜜和姜汁的热可可。琳达飞快地往维奥莱特嘴里塞了一个巧克力泡芙,还往她怀里揣了一份包好的热乎乎的三明治。
当维奥莱特和琳达、贝蒂踏出城堡大门时,迎面而来的冷雨让她们齐齐打了个冷战。
狂风卷着雨丝,将魁地奇球场周围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拉文克劳的蓝底银鹰和赫奇帕奇的黄底黑獾在雨幕中时隐时现。
“快看!是莫里斯他们!”
看台上,尽管风大得几乎要掀翻兜帽,但赫奇帕奇的观众席依然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明黄。维奥莱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起眼睛看向球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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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正骑在扫帚上,即便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他那身金灿灿的队服依然干爽得不可思议,雨滴落在他的肩头,瞬间化作晶莹的珠子弹射开来。反观对面拉文克劳的队员们,虽然他们中的高年级也施了防水咒,但显然由于魔咒的持续性不强,不少人的发丝已经湿哒哒地贴在了额头上。
“小薇,快看苏珊!”贝蒂兴奋地拽着维奥莱特的袖子,指向高空。
苏珊正骑着扫帚在禁区附近绕圈。她那头标志性的金发由于发带的固定,并没有在狂风中乱飞,反而显得英姿飒飒。她轻巧地调整着方向,脸上的护目镜清晰明亮,完全没有因为温差而产生雾气。
就在这时,霍琦夫人的哨声划破了阴沉的雨幕。
十四把扫帚腾空而起,像是在灰色画布上划出的十四道彩色闪电。
“比赛开始了!”
维奥莱特、琳达和贝蒂费力地在密密麻麻的伞丛和湿漉漉的斗篷中挤过,总算在赫奇帕奇看台的低处抢到了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此时,狂风裹挟着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若不是贝蒂眼疾手快地撑开了一把施过加固咒的巨伞,她们恐怕连眼前的球场都看不清。
赛场上的局势比天气还要恶劣。
拉文克劳的队员们虽然被雨水打湿了长袍,显得有些狼狈,但他们那种熟稔的配合依旧让人心惊。尤其是那两名击球手是一起比赛几年的伙伴了,配合得天衣无缝,沉重的游走球在他们手中像是长了眼睛的炮弹。
苏珊的表现无疑是场上最亮眼的。她那身明黄色的球服和变色彩带在阴沉的雨幕中就像一道永不熄灭的流光。
“小心左边!”琳达尖叫道。
只见拉文克劳击球手安妮·弗利在俯冲的瞬间,腰部发力,球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游走球呼啸着斜刺里冲向正带着鬼飞球全速突进的苏珊。那是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正好卡在苏珊即将投篮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