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搬家”

三楼的空教室里,此时却安静得只能听到针尖刺破绸缎的细微沙沙声。

维奥莱特坐在窗边最明亮的光影里,整个人几乎被小山般的深色布料埋了起来。那件暗影重磅斜纹绸被平铺在宽大的橡木桌上,在深秋的阳光直射下,布料边缘果然泛起了一种神秘而内敛的暗紫色光泽,像是一汪流动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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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捏着一支特制的、刻满如尼文的细长炼金针,引导着极细的银蚕丝在夹层中穿梭。那是整件斗篷最核心的部分——一个复杂的、能够自动感应并弹开恶咒的防御符文阵列。

由于符文过于精细,且需要魔力注入,维奥莱特的指尖已经微微发颤,但她咬着下唇,在那关键的转折点补上了最后一针。

“呼——”

随着魔力回路闭合,布料缝隙间闪过一道微弱的、转瞬即逝的绿芒,随后隐没在厚实的纹理中。

就在这时,教室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了。

莉莉和西弗勒斯并肩走了进来。由于刚从看台回来,莉莉的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怀里抱着一只沉甸甸的旧书包——里面正装着那几窝缩小的刚刚长出毛的兔子幼崽和它们的兔妈妈。

“小薇!你真的没去看比赛?”莉莉轻声惊呼,快步走上前,“詹姆刚才那个俯冲抓球简直……哦,梅林,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件质感惊人的斗篷上,瞬间被那抹隐隐约约的暗紫色吸引了。

西弗勒斯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另一只装有备用草料的袋子。当他的视线触及那抹暗紫时,嘴角微微一抿。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的斗篷面料。

维奥莱特放下针,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琥珀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你们过来看看。表层加了暗影染料,这种特定的斜纹能增加反弹效果。我在这儿,还有这儿,一共加了六个内袋,全缝了清洁如尼文。以后西弗勒斯去禁林采那些黏糊糊的草药,直接往里扔就行,绝对不会弄脏衬衫。”

西弗勒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微凉的绸缎。

“内衬我用了暗绿色的丝绵,恒温和烘干符文还没做。”维奥莱特指着那一圈极其复杂的符文,“不过最难的部分我刚才已经搞定了,就是那个防御阵。它能帮你自动弹开几次五六年级学生施展的像‘粉身碎骨’或者‘力劲松懈’这种级别的咒语。不过……”

她有些遗憾地皱了皱鼻子,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兜帽:“兜帽上的幻身符文我还不熟,我才刚刚接触这一类的知识,它最多只能让你在阴影里稍微模糊一点,要是站在月光下,肯定会被发现的。”

莉莉原本正因为格兰芬多的险胜而兴奋不已,但在靠近那件斗篷后,惊叹瞬间盖过了球赛的激动。

“幻身符文、自清洁内袋、还有……防御阵列?”莉莉伸出手,指尖在那流转着暗紫色光泽的绸缎上虚虚划过,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小薇,你这已经不是在做斗篷了,你这是在缝制一件艺术品。我也要学!哪怕只能做出一个会自动烘干的袖口,我也心满意足了。”

“没问题,等忙完这阵子,我们一人给自己弄一件升级版。”维奥莱特笑着侧过头,虽然脸色透着些熬夜导致的虚浮,但精神头却极好,“到时候我们可以挑你喜欢的翠绿色,或者更亮一点的面料。”

教室的另一边,西弗勒斯正沉默地挥动魔杖。随着一声轻微的“速速放大”,原本缩小的笼子稳稳地落在了阳光最好的窗台下。几只刚长出细软灰毛的兔崽子正好奇地探出粉嫩的鼻尖,浑然不知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跨越城堡的旅行。

西弗勒斯一边往食槽里添加新鲜的苜蓿草,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个女孩的讨论。

“……这里,银线的走向必须顺着衣料的经纬,魔力才能在节点上产生效果。”维奥莱特正耐心地给莉莉指着那个极其复杂的嵌套防御符文组合。

莉莉一边看维奥莱特的操作,一边低头钻研着那本密密麻麻的复制笔记,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向了窗台边的身影。

西弗勒斯正侧对着她们,修长的手指正轻柔地拨弄着一只落单的小兔。然而,每隔几分钟,他的目光就会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磁场吸引一般,有意无意地飘向桌边。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融合了克制的欣喜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

当维奥莱特因为一个学术词汇而苦恼地咬住下唇时,西弗勒斯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收紧;而当维奥莱特因为莉莉的夸赞而露出灿烂的笑容时,他那张终年紧绷的嘴角也会极其轻微地掠过一抹弧度。

莉莉心中猛地一跳,某种八卦的直觉在脑海中炸开。她看看那个只顾着给她讲解如尼文、浑然不觉的好友,又看看那个宁愿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偷看、也不肯多说半句好话的别扭少年,嘴唇微张,露出一个了然且带着点狡黠的笑。

“喔——看来这件斗篷上的符文确实非常复杂,复杂到某些人哪怕看上一百遍也不会觉得腻。”莉莉故意拉长了语调,笑得眉眼弯弯。

莉莉意味深长的话语刚落,维奥莱特就捕捉到了那一束越过空气投射过来的、略显灼热的视线。

那是来自西弗勒斯的目光,毫无疑问是在看莉莉。

“确实,我试验了好多次,废了十几个绣片才成功。”维奥莱特深以为然地附和道,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把身体往后挪了一小步,将桌子前绝佳的展示位彻底让给了莉莉。

小主,

为了给他们创造更多眼神交流的空间,维奥莱特甚至贴心地低下了身子,假装在针线笸箩里翻找一根掉落的银针。

西弗勒斯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却变得极其精彩。眼底的温柔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泼下,瞬间凝固,继而转化成一种混杂着荒谬与恼火的僵硬,手中的那根苜蓿草几乎被他捏成了断枝。

他的脑海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弹,巨大的冲击将他过去几个月里积攒的疑惑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为什么维奥莱特要在莉莉面前撒谎,说她自己才是那个沉迷黑魔法的人? 为什么她总是不遗余力地向莉莉展示他那些改良版的、温和的魔咒理论,拼命抹去他身上那些阴沉的棱角? 为什么她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把莉莉拽进这个原本只属于两个人的地窖实验圈,甚至在此时此刻,卑微又大方地退后那半步?

她是觉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