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美丽的误会

即使在她和西弗勒斯刚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确实越界了。

不仅仅是越界,她甚至是仗着西弗勒斯平日里对她那些出格举动的宽容,在这段关系里横冲直撞,不止一次伤到了自尊心敏感到极致的西弗勒斯,不久前甚至还动过粗。

她那所谓的上帝视角,在这一刻成了最傲慢的枷锁。明明去年万圣节她就犯过的错误,为什么总是不长记性!西弗勒斯明明已经和詹姆他们不是死敌了,明明莉莉对黑魔法已经改观了,她为什么还要这么紧张他和莉莉会决裂,而不断插手他们的关系呢。

“对不起。”维奥莱特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她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布料,双手有些局促地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蜷缩。

“对不起,西弗勒斯。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仿佛是在剥离自己那层虚伪的保护壳,“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帮你,以为我比你更清楚什么对你才是好的。但我忘了,你是一个独立的灵魂,你的情感、你的自尊,都不应该成为我为了满足某种……某种皆大欢喜结局而摆布的棋子。”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你说得对,这种毫无分寸的控制欲,确实挺让人恶心的。我不该用那种为了你好的名义,或者为了未……咳……去绑架你的意愿,甚至去质疑你处理一段关系的能力。”

维奥莱特后退了一步,将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拉开。

“以后不会了。莉莉的事,你们之间的事,我再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她低头看着脚尖,声音里透着一股彻底脱力后的沙哑,“我是真的……真的把你们当成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才会昏了头。请原谅我的冒犯。”

西弗勒斯看着她红着的眼眶,看着她因为愧疚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本该因为她承诺“不再干涉”而感到解脱,可心口深处却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的钝痛。

“很重要的朋友。”

这六个字,像是一道宣判死刑的咒语。她在那样真诚地剖析自己的傲慢,在那样努力地想要维持这段友谊的纯粹,却不知道每一个字都将他推向更冷的深渊。

西弗勒斯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更加恶毒的反讽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正在失控的边缘徘徊,那种想要不顾一切揭开所有误会的冲动,与害怕连朋友也做不了的恐惧在疯狂撕扯。

最终,他的理智在那濒临崩溃的一刻,选择了最冷酷的逃避。

他闭上眼,长长吐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那些杂乱无章、滚烫刺人的情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抚平。杂念退去,情感封锁,他在几秒钟之内强行运起了大脑封闭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黑色的眼睛已经彻底恢复了死水般的沉寂。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哀伤,甚至连刚才那股惊人的戾气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冷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维奥莱特,语气平板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才那个气到快要发疯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最好是。”

西弗勒斯极其利索地抓起自己的书包,再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洒满夕阳的教室。

教室里的光线随着西弗勒斯的离去而迅速黯淡下来,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被远处黑湖的水面彻底吞噬,寒意从石缝间丝丝缕缕地渗出。

维奥莱特像是一尊失去了发条的木偶,迟缓地坐回那堆深紫色的绸缎中。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在死寂的空气里。

极度的懊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种自以为是的两边调停,在西弗勒斯看来,或许真的比詹姆他们的傲慢还要让他难以忍受——因为那是来自他最信任的人的、带着优越感的施舍。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攫住了她的呼吸:他会不会以后再也不来了?

如果西弗勒斯选择了独自钻研黑魔法,如果没有了她在旁边的插科打诨和适时的劝阻,如果没有了那些厨房里顺出来的食物带来的片刻温软,他会不会更快地沉沦到那些阴冷、扭曲的力量中去?在那群食死徒预备役的环绕下,他那个已经脆弱到极致、今天又被自己狠狠伤害的自尊心,会不会为了寻求强大而彻底黑化?

她原本想当那个拉住他衣角的人,可现在,她似乎亲手给了他一个加速的理由。

“弄巧成拙了,维奥莱特,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西弗勒斯没有去礼堂,而是和衣躺在寝室的四柱床上,双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游走的阴影。虽然大脑封闭术依然像一层冰冷的薄膜,机械地过滤着那些尖锐的痛感,但悔恨的毒液还是顺着缝隙,一点一滴地渗透进了他的骨髓。

在那些他还未对她动心的日子里,他曾那样固执地、几乎是炫耀般地在她面前表现出对莉莉的维护与重视。甚至在他已经有所感的一个月里,也没有掩藏过对莉莉态度的特殊。他为什么两只火把都不肯放弃?

“贪得无厌,斯内普,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