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医疗翼原本沉寂的空气便被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搅碎。
西弗勒斯几乎是撞进来的,他那头漆黑的长发因为先前的狂奔和冷汗,湿冷油腻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跟在他身后的是神情肃穆的邓布利多、一脸担忧的施普劳特教授,以及那个缩在最后面、还在不停揉搓着淤青肩膀大声咒骂的费尔奇。
庞弗雷夫人立刻迎了上去,在门口就拦住了气势汹汹的费尔奇,压低声音道:“安静!费尔奇先生,斯诺小姐只是经历了一场炼金实验意外,虽然样子看起来吓人,但并无大碍,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炼金实验?”施普劳特教授急促地喘着气,由于担忧,她那顶厚实的法兰绒帽子都歪向了一边,“噢,维奥莱特这孩子,她怎么能在没保护的情况下私自尝试那种高深魔法……”
西弗勒斯没说话,他像一尊冰冷的石像般杵在维奥莱特的病床前。他那双黑得吓人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维奥莱特勉强恢复正常颜色的脸庞,直到确认她的呼吸平稳、瞳孔不再涣散,那种几乎要凝固的杀气才勉强松动了一点,眼神里换上了对维奥莱特自作主张私自走到医疗翼的责备。
邓布利多走上前,半月形的镜片后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闪烁着睿智且洞察一切的光芒。他看着维奥莱特,并没有急着追问细节,反而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得有些不合时宜。
“看来我们的斯诺小姐打算在圣诞节前,给这座城堡的石墙来一次彻底的质量验收。不得不说,三楼那间教室已经很多年没经历过如此……热烈的欢迎了。”
维奥莱特靠在枕头上,脸色虽还透着虚弱,却乖巧地回了一个笑容:“抱歉,教授。我高估了我的炼金水平。” 她隐晦地看了一眼邓布利多,随后轻轻眨了眨左眼。
邓布利多那长长的银色胡须微微抖动,他点了点头,显然接收到了这一份暗号,知道维奥莱特事后会和他说明。
“既然这只是一场由于过分旺盛的求知欲导致的小事故,那么……”邓布利多转过身,看向还在忿忿不平的费尔奇,“我想我们没必要再深究那些关于尸体的惊悚传言了,对吗,阿格斯?”
“但是!校长!斯内普那个小子——他袭击了我!他把我掼到了墙上!”费尔奇尖叫起来,指着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收敛了笑容,看向西弗勒斯。那张阴沉的脸上写满了“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斯内普先生,鉴于你救助同学时的焦急心情,我们愿意相信你并非有意冒犯。然而,”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威严了一些,“袭击教职工是不可原谅的行为。由于你及时的抢救挽救了斯诺小姐的生命,原本应该扣除的50分将予以撤销,但你接下来的两个月每个周末都需要在费尔奇先生那里接受禁闭。”
西弗勒斯冷哼了一声,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再轻不过的惩罚,只要维奥莱特没事,他甚至愿意去禁林亲一年的食尸鬼。
庞弗雷夫人给了费尔奇一瓶魔药,一下子治好了他的淤伤。教授们带着还在嘟囔的费尔奇离开了,施普劳特教授临走前还叮嘱维奥莱特一定要好好休息。医疗翼重新回归了寂静,庞弗雷夫人也回到了办公室准备配置补血药剂,只留下西弗勒斯一个人站在床边。
“你疯了。”西弗勒斯坐下来,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炼金意外?亏你编得出来。如果不是那个……”
“嘘。”维奥莱特伸出左手,轻轻按在西弗勒斯冰冷的手背上,“西弗。如果我们不这么说,西里斯和詹姆会被开除,你我也会成为全校研究的大脑封闭术天才或者研究黑魔法的黑巫师。那不是我们想要的。”
西弗勒斯紧抿着唇,半晌才低声挤出一句:“你应该让我杀了他们。”
这时,旁边那层一直拉得严严实实的帘子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动。
莱姆斯·卢平那张惨白如纸脸露了出来。他显然正处于变身前的虚弱期,连撑起身子这个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与愧念,显然刚才那一连串的嘈杂让他听到了不少令他心惊胆战的信息。
“维奥莱特……斯内普……”莱姆斯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费尔奇在外面喊……他说你……”
“他是太关心学生了,莱姆斯。”维奥莱特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庞弗雷夫人已经治好了。西弗救了我,事情就是这样。”
莱姆斯看向西弗勒斯,对方正用一种看仇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莱姆斯自知理亏地缩了缩脖子,又转头看向维奥莱特,语气艰涩:“你说詹姆和西里斯……难道他们袭击了你们?这不可能,他们虽然莽撞,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对同学用恶咒。”
“所以我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误会。”维奥莱特轻轻捏了捏西弗勒斯紧绷的手,示意他冷静,然后直视着莱姆斯的眼睛,轻声解释道,“彼得可能是看到了我的黑魔法防御课笔记,或者别的什么极具误导性的东西——这一部分我确实不太清楚——然后同样误导了詹姆和西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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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当他们冲进教室门时,正好撞见西弗在对我施展摄神取念——那是我们练习大脑封闭术的一部分。但在外人看来,那动作确实像是在他在对我施展精神控制。西里斯是为了救我才施咒的,只是我运气不好,咒语被西弗的斗篷弹开,飞向了我。甚至连彼得,初衷可能也只是揭发一个他自以为的黑巫师。说实话,我的黑魔法防御笔记和一些研究确实称不上无害。”
还没等卢平说话,医疗翼的门就无声地开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三人马上就反应过来是隐形衣。果然,过了一会,詹姆摘下隐形衣,他、西里斯和莉莉都在。
詹姆、西里斯和莉莉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詹姆和西里斯的发型凌乱,眼神中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惊惧与浓重的悔恨;而莉莉碧绿的眼眶红通通的,显然刚在路上一边听解释一边哭过。
“小薇……”莉莉扑到床边,想要握维奥莱特的手,却在看到西弗勒斯看向旁边两人那杀人般的目光时僵住了。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维奥莱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莉莉的目光已经控制不住地往隔壁床的卢平身上扫去。
此刻的卢平正尴尬地抓着被角,那张写满“我有秘密”的虚弱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根本藏不住。
“西弗,闭耳塞听。”维奥莱特轻声说道,她的手依然紧紧扣着西弗勒斯的左手。
西弗勒斯在看到詹姆和西里斯的一瞬间,全身的肌肉都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他拿着魔杖的右手猛地抬起,那冰冷粘稠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降低了几度。
“离她远点,布莱克。除非你想尝试一下比粉身碎骨更有趣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