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斯莱特林长桌

维奥莱特轻轻推开寝室门时,原本已经躺在床上的三只小獾几乎在同一时间“唰”地一下睁开眼睛,齐刷刷地坐了起来。

大床帷幔后,苏珊、贝蒂和琳达六只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夜蝉一样。苏珊率先憋不住,抱着枕头指了指维奥莱特的身影,压低声音调侃道:“噢,瞧瞧是谁回来了?我们的地窖专属家属。斯诺小姐,从礼堂到寝室这短短几百步的距离,你居然走了整整两个小时,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哪个避风的石阶下被谁扣留了?”

贝蒂和琳达也跟着发出一阵咯咯的坏笑。

维奥莱特看着这三个专门等她回来听八卦的室友,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一边把魔杖插回腰间,一边弯下腰,毫无愧色、大大方方地从行李箱里掏出剩下的所有油纸包裹。

“是啊,我去约会了呀。”维奥莱特转过身,将塞得满满当当的伦敦老街肉松饼和肉桂卷一股脑扔到了她们三个的床榻上,扬了扬眉毛笑道,“西弗再不放我回来,我就要在地窖的穿堂风里冻成冰雕了。喏,封口费,吃不吃?”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戏谑之词的三只小獾顿时被维奥莱特这份坦荡直白给反将了一军。她们看着怀里还带着一丝甜香的点心,又看了看维奥莱特那副理直气壮的恋爱模样,反倒一个个耳根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缩回了被子里。

“真是的,小薇现在越来越不好逗了……”贝蒂小声嘟囔着,塞了一口肉松饼,瞬间发出了幸福的含糊呜咽。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天色还透着一抹青灰色的晨曦。趁着室友们还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发出规律的呼吸声,维奥莱特便已经早早地爬了起来。

她心里还沉甸甸地压着一件事——过两天就是西弗勒斯的生日了。圣诞节时那份略显仓促的礼物始终让她有些难受,她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把假期里新学的能定位的护符给赶制出来。

维奥莱特利落地换好常服,先去一楼礼堂匆匆塞了几口热气腾腾的燕麦粥和煎蛋,便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鹿皮袋子,一路小跑着上了三楼,袋子里装满了护符材料黄铜块。

不知不觉间,高耸的哥特式窗户外的光线由明转暗,渐渐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

下午三点,维奥莱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着桌上已经初具雏形、隐隐散发着魔力波动的两枚核心符文,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将东西妥善收好,揉着有些抗议的肚子,轻快地溜向了地下室。

她挠了挠水果拼盘画像上的绿青梨,跌进了热气腾腾、飘满食物香气的霍格沃茨厨房。

“噢!斯诺小姐!新年快乐!”家养小精灵淇淇一如既往地蹦跳着迎了上来。

“新年快乐,淇淇。”维奥莱特笑眯眯地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小包裹递过去,“这是我从家里带给你的肉桂卷,尝尝看。另外……我想借用一下烤炉,做一点黑醋栗苹果馅饼。”

淇淇高兴得长耳朵直晃,一边欢呼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她清理出一块干净的料理台。

在等待面团发酵的空档,维奥莱特从随身施了临时无痕伸展咒的小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更精致的小纸包,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她知道,直接送衣服对家养小精灵来说意味着解雇和耻辱,但她实在想表达自己的心意。

“淇淇,”维奥莱特在确认自己的语气完全不会造成任何冒犯后,小心翼翼地把纸包打开,露出了里面一条用红绿格子呢料缝制的、只有巴掌大的精美小围裙,“这是我在家里自己裁剪、缝制的。它不是一件衣服,也没有领口和袖子,它只是一件厨房工具。我想把它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你,感谢你这一年来对我的照顾。”

淇淇盯着那条漂亮的小围裙,两只网球大的眼睛里瞬间包满了泪水。它颤抖着接过这条纯手工的围裙,没有感受到丝毫被解雇的屈辱。

“噢!斯诺小姐送了淇淇礼物!纯手工的工具!”淇淇扯着尖锐的嗓子哭喊了一声,随后像一阵风一样,系上围裙就在庞大的厨房里疯狂地炫耀了一大圈。

周围的家养小精灵们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维奥莱特见状,赶紧大方地将自己这半学期攒下来的、整整一大袋子各色蜂蜜公爵糖果全部抓了出来,分给了其他围观的小精灵们,整个厨房顿时陷入了一片快活的海洋。

因为和淇淇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眼看着外面天色已经有点晚,维奥莱特索性直接在厨房的角落里就着刚出炉的烤土豆和浓汤解决了晚饭。

十几分钟后,她拎着竹编的小提篮,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个刚出炉、散发着浓郁黄油与肉桂香气的黑醋栗苹果馅饼,旁边还稳稳地放着一壶没有加糖的冰镇南瓜汁。

城堡的走廊里已经陆陆续续响起了学生们去礼堂吃晚饭的嘈杂声。维奥莱特顶着凛冽的夜风,再次轻快地回到了三楼那间熟悉的空教室。

她把热气腾腾的提篮放在桌子正中央,将南瓜汁也摆好,随后拿起圣诞节收到的《古代炼金术符文重构与防御》读起来,安安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在费尔奇办公室里苦哈哈擦了一整天奖杯的、她的小巫师。

小主,

没过多久,紧闭的木门便被再次推开。

西弗勒斯裹挟着一身阴冷与淡淡的去污剂气味走了进来。他的神色里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阴郁,正一边用苍白的大手有些疲惫地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下意识地朝教室中央扫视。在看到那一抹熟悉的浅黄色身影时,他漆黑如夜的眼睛明显一亮。

他快步走过来,带着一阵风在维奥莱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嘴里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标志性毒舌口吻的低哼:“费尔奇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我怀疑他把过去半个世纪全校学生摸过的奖杯都堆在了今天。如果再让我在那堆发霉的金属块前待上半个小时,我就忍不住要再对他施一个恶咒了。”

维奥莱特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又疲惫的模样,好笑地弯了弯琥珀色的眼眸。她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将手掌搭在了少年因用力过度而紧绷僵硬的肩膀上。

“好啦,高贵的魔药天才,现在是休息时间。”维奥莱特十指微微用力,精准地捏在西弗勒斯酸痛的肌肉上,轻声催促道,“馅饼和南瓜汁都还热着呢,赶紧吃晚饭。”

西弗勒斯的身子在维奥莱特的手贴上来的瞬间僵硬了一秒,但很快,在女孩子熟练且力道适中的揉捏下,他整个人放松地朝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有些发狠地抓起一个黑醋栗苹果馅饼塞进嘴里。外皮的酥脆伴随着黑醋栗特有的微酸在舌尖爆开,真切地抚平了他空荡荡的胃。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热力道,听着耳边规律的呼吸声,西弗勒斯直到这一刻,才觉得自己在这一个假期里积攒的所有焦躁、阴沉与不安,彻底被炉火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