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调查和反调查

收好订金和宝石,维奥莱特踩着礼堂逐渐熄灭的烛光,穿过蜿蜒的走廊回到了赫奇帕奇地下休息室。

推开那扇圆形的木门,还没等她走向通往女生寝室的阶梯,两个坐在炉火旁的身影就猛地站了起来。

“小薇!”

莫里斯此时正眉头紧锁。在他身边,剪了一头利落短发的苏珊也满脸担忧。

“怎么了,你们两个像傲罗蹲罪犯一样?”维奥莱特好笑地看着他们。

“我们就是在等你。”莫里斯压低了声音,神色严肃地把维奥莱特拉到一旁避风的角落,“小薇,我有件事必须提醒你。最近……有几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生,在私底下跟级长和赫奇帕奇的其他人打听你的消息。尤其是那个卡罗,今天在走廊上甚至拐弯抹角地向我问起你。”

苏珊也在一旁狂点头,脸色有些发白:“对,小薇,我也听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朋友说,看到她们的学姐在打听你去年圣诞假期在哪过、平时喜欢去哪。莫里斯觉得你近期最好别去斯莱特林长桌吃饭了。你天天去他们地盘,可能……可能让那些高傲的贵族少爷小姐们不开心了,他们是不是想找你麻烦?”

“别担心,莫里斯,苏西。”维奥莱特安抚地拍了拍苏珊的肩膀,晃了晃手里装宝石的丝绒袋子和小钱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刚刚才从斯莱特林的纯血小姐莫甘娜·伯斯德那里接了个大单子呢,人家可是刚给了我订金。”

“啊?”苏珊和莫里斯对视了一眼,有些转不过弯来。

“听着,如果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有斯莱特林或者其他人问起关于我的事,你们正常回答就好了。”维奥莱特收敛了笑意,认真地叮嘱道,“千万别为了帮我隐瞒而编造谎言,那反而会引起纯血家族对你们的怀疑,别把自己惹进麻烦里,明白吗?”

莫里斯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忧心忡忡地挠了挠头发:“好吧,反正我和你平时除了魁地奇也没太多私交。他们要是问我,我就说你飞行天赋极高、是个难得的找球手料子,其余的我一概不知道。让他们去头疼去吧。”

送走了莫里斯,维奥莱特拉着还有点惊魂未定的苏珊回到了二年级女生寝室。

一推开门,正在整理床铺的贝蒂和正抱着本魔咒书啃的琳达立刻围了上来。苏珊憋了一肚子的小道消息,一进屋就忍不住把斯莱特林在暗中调查维奥莱特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天哪,怎么会这样?”贝蒂紧张得放下了手里的枕头,“小薇,你到底惹到谁了?”

“没事,别自己吓自己,我的可爱小獾们。”

维奥莱特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的床沿上,开始不紧不慢地卸下外套。看着三只满脸写着大难临头的小獾,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要是问我平时和谁一起,那当然是西弗啊,大家都知道我和西弗勒斯在谈恋爱,那又怎么了?我们大大方方的。我天天去斯莱特林长桌,他们的学长学姐看我不顺眼,或者单纯好奇我这个赫奇帕奇的背景,打听一下很正常。说实话,我都在他们长桌坐了快两个月了他们才开始打听,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可是万一他们问得很细呢?”贝蒂推了推眼镜,担忧地问。

“问到太细的行踪,比如我每天具体去哪、几点离开,除了上课吃饭,你们可以说不记得,也可以说不知道。”维奥莱特眨了眨眼,调皮地摊了摊手,“反正,你们确实也没具体打听过我每天的去向,不是吗?作为合格的赫奇帕奇,我们的特长不就是‘一问三不知,只关心午饭吃什么’吗?”

维奥莱特半开玩笑的自黑和轻松的态度,像是一剂定心丸,终于让寝室里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三只小獾吐了吐舌头,悬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嘻嘻哈哈地开始洗漱准备睡觉。

维奥莱特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看着天花板,熟练地把今天的记忆收进意识深处,编织一些新的、真假混合的填进去,这样的事她已经做了两个多月。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滴着水珠的温室玻璃洒在混杂着红黄袍领的学生们身上,三号温室里弥漫着泥土的潮湿气味和植物特有的苦涩清香。维奥莱特、莉莉和她们的室友们围在温室正中间的老位置。

“噢,大家注意,戴好耳罩!”斯普劳特教授在前面扯着大嗓门喊道。

桌子正中央摆放着几盆已经有些长大的曼德拉草。由于已经进入了初春,这些长相丑陋、像个皱巴巴婴儿一样的植物正处于最后一次换盆期。

维奥莱特和莉莉熟练地扣紧了厚厚的毛皮耳罩。尽管隔音效果很好,但当莉莉用力将一株曼德拉草从旧盆里拔出来时,那株丑东西张大嘴巴、双腿乱蹬的疯狂尖叫声,还是化作一阵阵沉闷的共振,震得姑娘们耳膜嗡嗡作响。

维奥莱特强忍着恶心,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把新鲜的堆肥土,直接糊在了那株试图咬莉莉手指的曼德拉草脑袋上,然后合力将它塞进了更大的新花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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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节课结束,摘下耳罩的那一刻,大家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我觉得我的耳朵快要废了。”莉莉揉着有些发红的耳朵,一边用清洁咒清理着室友们袍子上的泥土,一边对着维奥莱特抱怨道,“这些小家伙长得越大,脾气越坏。”

“但它们的价值也更高了,不是吗?”维奥莱特笑着拍了拍手,凑到莉莉身边,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里带着一丝期待,“对了,莉莉,明天早上你起得来吗?左右我们也没课,我们要不要去黑湖边的草地转转?”

“黑湖边?”莉莉愣了一下。

“对啊,我今天早上路过时看到,禁林边缘和黑湖畔的那几片湿地里,雪花莲(Snowdrops)和冬乌头(Winter Aconite)的花期还没过呢。”

维奥莱特挽住莉莉的手臂,弯起眼睛描绘着画面:“金灿灿的冬乌头和白玉一样的雪花莲开了一大片,趁着初春的雪刚化,刚好去赏赏花、散散心。怎么样,去吗?”

莉莉听到这里,碧绿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她对初春踏青有着天然的喜爱,更何况这两个月维奥莱特和西弗总在一起,她们好久没单独谈心了。

“好啊!”莉莉愉快地一口答应下来,脸颊上漾起两个小酒窝,“那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在礼堂门厅等,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维奥莱特笑着回应。顺手将沾着些许碎屑的龙皮手套摘了下来,清理干净塞进书包里。

随着下课钟声的余音,第三温室内的学生们纷纷朝大门涌去。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的队伍交织在一起,狭窄的门口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一抹瘦小、畏缩的身影正遛着温室的玻璃边缘,低着头、试图将自己彻底隐形般从维奥莱特不远处挪过去。是彼得·佩迪鲁。自圣诞前那个周五夜晚之后,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本唯唯诺诺的脸上如今更盛满了惊恐与戒备,仿佛身边的每一个阴影里都藏着索命的厉鬼。

维奥莱特神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直接落在他身上,但藏在宽大斗篷长袖下的右手却极其隐蔽地挥了挥魔杖。

彼得脚底下一颗看起来像是在草药课温室里随处可见、极其不起眼的小石子儿,借着他身后詹姆和西里斯的遮挡,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看不见的弧度,准确无误、轻飘飘地落进了彼得那只挂在屁股后面、正敞着一条缝的破旧书包里。

跟在彼得身后的两人原本正拉长着脸,用复杂而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彼得的后脑勺。在石子落入书包的刹那,这两位同时捕捉到了那一抹微弱的异动。

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转头,正对上维奥莱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西里斯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正欲开口询问,维奥莱特却已经微微侧过头,对着他们无声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詹姆的嘴角最先忍不住向上扬了扬,眼里闪烁起属于掠夺者标志性的、抓到恶作剧契机时的兴奋光芒。西里斯则是挑了挑那双英挺的眉毛,眼底的阴鸷被一抹释然的笑意冲散。

很快,詹姆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一步,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将撇过头用后脑勺对着维奥莱特的彼得挡得更严实了些;而西里斯则垂下搁在长袍边的右手,在身体一侧对着维奥莱特比了一个极其隐晦的“OK”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