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情，在城堡里其实算不上隐藏得天衣无缝。只要有心人去查，就能轻易打听出你受了重伤、被连夜抬进医疗翼。而西里斯·布莱克那天晚上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像个疯子一样乱喊乱叫，雷古勒斯更是听从他的命令潜入过我的寝室去搜查，休息室里人不少，他们肯定查出来了。当时，佩迪鲁就跟在西里斯屁股后面。”

西弗勒斯的脸色愈发阴沉，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卢修斯只要不蠢，迟早找到佩迪鲁身上。而且……你忘了一件事。那天在走廊里，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就已经撞见过佩迪鲁，还发现了他有罗齐尔黑魔法笔记的副本。他们回来后甚至隐晦地怀疑过我，被我糊弄了过去。”

说到这里，西弗勒斯反手一把扣住维奥莱特的脉搏。

“如果佩迪鲁在马尔福的威逼利诱下，彻底对卢修斯袒露了这些秘密……那么，卢修斯手里就握住了我们最“致命”的筹码。他会用‘举报一个赫奇帕奇违规研究高阶黑魔法、足以让邓布利多开除你’来威胁你；同时，他也会用‘我未经马尔福和罗齐尔家族的同意，擅自将他们视作私产的黑魔法笔记分享给一个外院混血’来要挟我，逼我向他们低头。”

“宾果！答对啦，我的魔药天才。”

维奥莱特轻轻打了个响指，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她看着西弗勒斯，眼里荡漾着笑意：“我只是提了几个关键词，你就能把整条线索推导得这么严密。西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推理的样子迷人极了？”

听着她这近乎调戏般的夸赞，西弗勒斯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耳尖微微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他有些生硬地干咳了一声，试图把话题强行扯回正轨：“别打岔，斯诺小姐。我们在讨论极其严肃的安全问题。”

“好，说正经的。”

维奥莱特也收敛了玩闹的神色，正色道：“我今天仔细观察过佩迪鲁，他和这两个月里任何一天的状态都是一样的，神情焦虑恐惧，却并没有彻底绝望的死气或者跃跃欲试的阴狠。所以我认为，卢修斯那帮人现在大概率还没正式找上他。不过，纳西莎既然已经在周围试探我了，这就说明他们离查到佩迪鲁这个突破口，只差临门一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袍子兜里摸出两枚雕刻着繁复如尼文的金属小圆纽。

“所以我今天上午在草药课下课时，已经提前给佩迪鲁的书包里偷偷放了一颗定位护符。那是我用一块废弃原石变形出来的，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的石子儿——用魔法检查也只是个普通的原石子儿。那上面我刻了两个单向追踪的定位符文——”

维奥莱特将其中一枚小圆纽塞进西弗勒斯的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质感让少年的手掌微微蜷缩了一下。

“和你的生日礼物类似，这两个符文是配套的，你拿一个，詹姆和西里斯那边我明天早上会通过莉莉转交给他们一个。只要佩迪鲁带着它，不管他是去猫头鹰棚屋给纯血家族寄信，还是在哪个阴暗的角落和谁秘密碰头，我们都能对他的位置一清二楚。”

维奥莱特凑近西弗勒斯，低声叮嘱道：“今天下午刚好有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合堂变形课。西弗，你得帮我盯着点他。如果下课或者课间有斯莱特林的学生找上他，你想办法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偷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记住——一定不能暴露，更不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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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摩挲着手心里那枚带着她体温的符文纽扣，眉头紧锁：“如果他们用了什么隔音手段，或者在极其隐蔽的角落呢？”

“实在不行就站远点。听不到声音也没关系，观察他们的神态变化也能知道很多信息。如果是恐吓，佩迪鲁会发抖；如果是利诱，他那双耗子一样的眼睛绝对会发亮。”

维奥莱特拍了拍西弗勒斯的胳膊，安抚道：“放松点，佩迪鲁最近两个月过得可惨了。被詹姆他们排挤之后，他为了不受我们两个的堵截报复，一直老老实实地保持着‘礼堂—教室—寝室’三点一线的路线，连除了休息室以外的盥洗室都不敢去——莉莉转告我的，那两头狮子一直盯着他呢，他没机会翻起什么大浪。如果今天下午斯莱特林的人没动静，未来几天内，他们也绝对会忍不住找上他的。我们只需要耐心地等着这个机会，抓现行就好了。”

西弗勒斯看着她那副算无遗策的模样，眼底的紧绷终于松懈了一点，泛起了一丝纵容：“等他们发现了这个‘秘密’，你打算怎么做？”

“等他们自以为抓到了我们的致命把柄，找我们对质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就顺水推舟，装作一副被彻底拿捏住的绝望样子，老老实实地给卢修斯利用就好了。”

维奥莱特重新靠回椅背上，咬了一口三明治，语气笃定而轻快：“卢修斯·马尔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精明商人，他最终的目的无非是拉拢你。他看中的是你那无人能及的魔药和魔咒天赋。一个活着的、听话的未来魔药大师，和一个被逼到绝路退学的穷学生，哪个对他更有价值，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为了能够长期、稳定地压榨你这个劳动力，他绝对不会真正去邓布利多那里举报我，那等于彻底和你撕破脸。当然，举报了其实也没什么用，邓布利多校长知道的细节比他多。

“话说回来，他不仅不会真的对我们怎么样，为了安抚你、彰显他作为庇护者的慷慨，说不定还会主动送来更多高级、罕见的魔药订单和原材料呢。毕竟，只有让我们尝到甜头，他才能更名正言顺地绑定你。”

西弗勒斯冷笑了一声，但不得不承认维奥莱特将卢修斯那套唯利是图的纯血作风摸得透透的。但他随即想到了另一层更深的阴影，黑眸沉了沉：“卢修斯现在正在满世界为那位大人招兵买马。他拿着这个把柄，最终的目的是想拉我们上食死徒的船。我可以去烙上那个标记，但你不行，维奥莱特。哪怕是做戏，我也绝不容许你靠近那个疯子半步。”

少年拉着她的手不知不觉中用了极大的力道，黑眸里满是执拗。

“谁说我们要上船了？”维奥莱特嗤嗤地笑了起来，反手包裹住他的拳头，“我刚才说了，卢修斯是个精明的商人。只要我们表现出‘我们只对马尔福个人效忠，只与马尔福家族进行深度利益合作’的态度，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想想，对卢修斯来说，把一个天才和一个可能的未来炼金师作为马尔福家族的私人特殊财产藏起来，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魔药和炼金制品利益大呢，还是把我们傻乎乎地引荐给那位大人、最后变成公用炮灰的利益大呢。只要他的个人利益最大化，他就绝对不会反对我们保持中立，甚至会主动在食死徒高层面前替我们打掩护。更何况，我们的年纪在这摆着呢，那位大人和食死徒看不上小孩子的。”

她对着西弗勒斯俏皮地挤了挤眼睛：“你看，既能拿到高级魔药材料，又能找个免费的纯血大伞替我们遮风挡雨，还能顺便帮掠夺者清理门户或者让彼得改邪归正，这不是一举多得吗？”

西弗勒斯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一样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嘴角上扬，溢出一声低沉而无奈的轻笑。

“斯诺小姐，我现在由衷地庆幸，你不是我的敌人。”

维奥莱特挑了挑眉，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采：“好啦，斯内普先生，别用那种看梅林转世的眼神看着我。你其实多想一会也会明白的，我之所以能这么快把线索连起来，只是因为我比你多想了两个月而已。”

“两个月？”

西弗勒斯抬眼看着她，黑眸里翻涌出复杂的情绪。那只被维奥莱特握着的手紧了紧，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探究与动容：“维奥莱特，你为什么……从刚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为这些事情未雨绸缪了？”

他的视线落在课桌上那篇魔药论文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甚至显得有些不自信：“我自己都不觉得，卢修斯·马尔福那样高高在上的大贵族，对我能有这么重视。”

看着少年那双一向骄傲孤僻、却在面对她时偶尔流露出自卑与不确定性的眼睛，维奥莱特心里微微一抽。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微屈起食指，“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在西弗勒斯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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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猝不及防地吃了一痛，有些错愕地捂住额头，原本阴郁的气氛瞬间被这一弹指给消解得无影无踪。他略带幽怨地瞪了她一眼，似乎在控诉她的暴力。

“你在想什么呢，笨蛋西弗，别总是看轻自己。”维奥莱特揉了揉自己刚刚弹疼的手指，弯起眼睛笑得狡黠，“这是我赫奇帕奇的直觉。”

西弗勒斯捂着额头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注视着眼前这个总是能用最轻松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惊心动魄之语的女孩，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那些关于维奥莱特预言家一样的言语、那些超越二年级小巫师的理智，以及她身上偶尔流露出的违和感，再次走马灯似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维奥莱特，”西弗勒斯突然沉下嗓子，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着。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笑眯眯的眼眸，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藏着的那些秘密，全部都告诉我？”

听到这个问题，维奥莱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

午后阳光透过废弃教室高高的彩窗洒下来，在两人之间落下一片斑斓的光影。维奥莱特迎着他的视线，那双漂亮剔透的琥珀色眼睛里少有地浮现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神色。

她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等我们两个人互相施展摄神取念就像平时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等我们两个人的大脑封闭术……完美到连邓布利多都无法看透任何破绽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我会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你。”

维奥莱特重新退回原位，对着有些失神的少年眨了眨眼，再次恢复了那副灵动俏皮的模样，顺手将剩下的半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催促道：“好啦，快吃吧，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下午的变形课，那只小耗子可就交给你盯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