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亚猛地回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矮自己一截的赫奇帕奇女生,那张洋溢着无害微笑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透出一种让卡西亚有些捉摸不透的平静。
“……抱歉,维奥莱特。”卡西亚原本攥紧床单的手指缓缓松开,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尖锐,“今天……本来不关你的事。”
“西弗的事就是我的事。”维奥莱特转过身,动作自然地将刚才从少年手里抽走的魔杖顺进自己的长袍口袋,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说出的话却十分笃定,“卡西亚,他因为几句不痛不痒的讽刺就直接对着你施咒,甚至把你关在扫帚间一下午,这很不对。”
“不对的是布莱奇小姐那蹩脚的魔咒水平和毫无判断力的大脑。”
维奥莱特眼皮都没抬一下,极其熟练地又踩了西弗勒斯一脚。
“卡西亚,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会传出去。”维奥莱特完全无视了身后某人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对床上的女孩弯了弯眼睛,“今天这件事,我和西弗谁都不会向外宣扬的。你不用担心回寝室后会遭到伯斯德她们的嘲笑。事实上,我们一路送你过来医疗翼的时候,特意挑了冷僻的走廊,完全避开了其他人。至于教授们……他们显然不会有闲心去传播学生的八卦。”
“我只是在图书馆太累,不小心睡着了。”卡西亚微微垂下眼睑,看着床单的纹理,声音放得极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看着这个迅速找好借口的斯莱特林姑娘,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真是个聪明的人。
“那么,祝你有个好梦,卡西亚。”维奥莱特微笑着和她道了晚安,随后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西弗勒斯的胳膊上,“走吧,西弗。”
她拉着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少年,大步走出了医疗翼的病房。
夜晚的城堡走廊静谧而悠长,墙壁上的火把随着穿堂风微微摇曳。离开了庞弗雷夫人的地盘,维奥莱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有些脱力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西弗勒斯,我快要饿死了。”维奥莱特仰起头,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有些可怜兮兮地撇了撇嘴,“趁着离宵禁还有两个小时,快点回地牢,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牛。”
西弗勒斯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地牢走廊的阴影将他的脸色衬得有些晦暗不明,少年的手指紧了紧,漆黑的眼眸沉沉地盯着女孩头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小薇,你晚上连摄神取念都用上了……”他闭了闭眼,脑海中还残留着两个精神力在虚空中猛烈撞击时带来的钝痛,“你现在,就打算这么轻飘飘地放过我?”
维奥莱特挑了挑眉,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他的那根魔杖,在手里转了个圈,随后好整以暇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谁说放过你了,你难道不打算陪我一起去关禁闭吗?”
西弗勒斯接过魔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些在胸腔里翻涌了一天的阴鸷、暴虐与恐慌,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一汪温热的泉水浇灭了些许。
两人回到地牢那间空教室,长桌上打包好的晚饭早已凉透。
西弗勒斯沉默地坐在桌前,将食盒里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对着那些冰冷的盘子轻柔地挥动了一下。
随着“热气腾腾”的魔咒光芒闪过,原本干瘪的烤鸡腿重新散发出浓郁的焦香,羊肉馅饼的酥皮也泛起了油亮的光泽,南瓜汁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西弗勒斯抿着唇,将这些重新变得诱人的食物一股脑堆在了维奥莱特身前。
维奥莱特伸手抓起一只肥嫩的烤鸡腿,递到了黑发少年的嘴边:“你的加热咒越来越出神入化了,温度刚刚好,奖励你先吃一口。”
西弗勒斯看着凑到眼前的鸡腿,又看了看女孩那双盛满笑意的棕色眼眸,就着维奥莱特的手咬了一口。
维奥莱特毫不在意地收回手,对着同一个鸡腿欢快地啃了起来。
西弗勒斯看着女孩那副不拘小节的模样,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默默伸手拿了一个羊肉馅饼,低头吃了起来。一时间,寂静的教室里只剩下两人咀嚼食物和吞咽温热南瓜汁的声音。
祭好了各自的五脏六腑,维奥莱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仔细擦干净手指。随后,她侧过身,隔着长桌的拐角,伸手牵住了西弗勒斯那只略显粗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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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维奥莱特温和地轻声问道,“就因为那点不痛不痒的垃圾话,还有对卡西亚施展的那点轻描淡写的小报复……为什么大费周章地瞒着我呀?”
西弗勒斯垂下眼睛不说话。另一只手摩挲着长桌上粗糙的木质纹理,黑发垂落下来,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隐匿在了晦暗的阴影之中。
维奥莱特看着他这副缩进壳里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微微挪了挪身子,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交握的手微微用力,将少年那只冰冷的手包裹得更紧。
“西弗,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圣人。你一年级把穆尔塞伯变成毯子、毫无尊严地丢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面时,我说过你什么吗?怎么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你反而开始束手束脚,生怕这些小手段会引起我的厌弃了?”
“那不一样,小薇。” 过了很久,少年的声音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一年级的时候……我们只是朋友。”
西弗勒斯反手扣住了维奥莱特的手腕,仿佛在确认眼前的女孩不会随时变成一缕轻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