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情窦初开

她脑子里有些乱糟糟地想,自己现在的脸可以直接烙个完美的溏心蛋,或者煎一块三分熟的牛排——不,也许是五分熟。

西弗勒斯在理智回笼后,那抹热度也以惊人的速度从他的脸颊一路烧到了脖根。他向来苍白的脖颈此时红得发烫,像是不小心灌下了一整瓶火焰威士忌。

可即便羞赧得浑身紧绷,他也强撑着那点所剩无几的镇定,越发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女孩,将自己那张滚烫的脸埋进了维奥莱特温热软糯的颈窝里。

黑暗的视线里,其余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松木燃烧的噼啪声似乎退得很远,在这个静谧得的角落里,他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极快、极重、又保持着相同频率的鼓动。

一声,一声,沉闷地撞击着彼此的胸膛,在温暖的空气里震荡出暧昧而炽热的余音。

他们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黏稠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维奥莱特才觉得那股几乎要把她融化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了一点。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动了动那条已经有些发麻的腿。

西弗……”

她轻轻推了推西弗勒斯紧实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羞赧。

西弗勒斯像是触电般僵了僵,随后顺势松开了禁锢在她腰间的手臂。

维奥莱特急忙站起来,起身的瞬间险些歪倒。她有些狼狈地在原地跳了两下,一边揉着膝盖,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活动着血液循环不畅的脚踝,以此掩饰自己几乎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我去……我去看那边坐笔记。”

她丢下一句语无伦次的话,甚至不敢看西弗勒斯此时的表情,逃跑般地回到了对面属于自己的那张软和的扶手椅里。

一落座,维奥莱特就扯过桌上一本厚重的魔药笔记,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厚实的羊皮纸隔绝了外界微红的火光,也为她撑起了一片隐秘的小天地。

在笔记遮挡出的静谧中,那些因猝不及防而漏掉的感官细节,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在脑海里清晰地复苏、放大。

额头上被他唇瓣触碰过的那块皮肤,此时仿佛还残留着灼人的热度,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动。维奥莱特忍不住用手指在笔记后面悄悄碰了碰额头,有些失神地回味着那个短暂却滚烫的吻。

她以前总觉得西弗勒斯的薄唇应该是冷冰冰的。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刚刚覆在她额头上的嘴唇,触感竟然会是那么绵软、那么温热。

想到这里,一丝甜意悄然蔓延开来,让她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而在另一端,西弗勒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坐在那里,大半个身子隐没在壁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那双向来锐利的黑眸此时正出神地盯着暗色的地毯,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什么极为罕见的草药。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离他远去,他满脑子都是维奥莱特额头皮肤的触感和那缕挥之不去的紫罗兰清香。

小主,

他机械地伸出手,想要去拿手边那张写满了黑魔法图谱的羊皮纸,可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晃了一下,最终只是有些颓然地落回了膝盖上。

那些平日里让他甘之如饴、废寝忘食的晦涩知识,此刻在脑海中全都化成了一片无序的混乱。

西弗勒斯绝望地发现,在自己的理智与气血彻底平息下来之前,他是什么也看不进去了。

周日下午剩下的时间,被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彻底填满。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茶几,各自心不在焉地盯着手里的笔记与书籍。谁也没再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更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而然地腻在一起。

维奥莱特将脸埋在自己的魔药笔记后,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那密密麻麻的墨水字迹在眼前不断晃动,最后全都变成了西弗勒斯靠近的模糊光影。她用力摇了摇脑袋,费了极大的心神去说服自己——如果再不看卡西亚的笔记,今晚就只能熬通宵了。大脑封闭术运转了好一会,她才终于勉强找回理智,磨磨蹭蹭地把心思沉进了各色批注里。

西弗勒斯当然也可以使用大脑封闭术。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把刚刚那段暧昧、羞耻却又滚烫得过分的记忆锁进大脑最深处的铁盒里,从而瞬间恢复平日里的冷静与理智。

可他诡异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想这么做。他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坐姿,魂不守舍地盯着古籍的同一页足足整个下午,连上面的单词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没过脑子。

直到窗外那抹柔和的午后阳光快沉没在黑湖,两人空空如也的胃部才发出低沉的抗议。

两人收拾好书包,一前一后地顺着旋转楼梯下楼去大礼堂吃晚餐。

走在走廊里时,他们极有默契地保持着一个手掌的微妙距离。西弗勒斯没有像往常那样牵她的手,维奥莱特也没有去挽他的手臂。

傍晚的穿堂风有些凉,维奥莱特垂在身侧的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拐角处,西弗勒斯宽大的巫师袍袖口擦过她的手背,两个人的手在空中极其轻微地撞了一下。

仿佛是被什么微弱的静电魔法击中,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同时一震。

“抱歉。”

西弗勒斯低咳了一声,闪电般地把手往回缩了缩,甚至直接揣进了口袋里。而维奥莱特则有些慌乱地抓紧了书包背带,往相反的方向躲开了一点。

两张刚刚在冷风里吹得降温的脸,在这一瞬间又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

那种曾经几乎可以挂在对方身上的亲昵与自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这两个初尝情窦的少年人,在那个额头吻的余波里,彻底失去了往日的自如和坦荡,只剩下如同普通情侣初牵手时,最纯粹、也最兵荒马乱的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