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埃德蒙准时出现在了玛格丽特家门口,领着开雪佛兰的路易斯一家回到了新租的滑铁卢小独栋。路易斯停好车就拉着埃德蒙去那家他推荐过的啤酒吧,埃德蒙稀里糊涂地被拽走了。
玛格丽特和多琳一到家就钻进了厨房。玛格丽特负责处理那只刚从市场带回来的整鸡,多琳则熟练地调制着萨顿派的派底和苹果馅。
客厅里,维奥莱特正蜷在摇椅上,怀里搂着好奇心旺盛的尚塔尔。她翻开那本从尚塔尔家里带出来的厚绘本,尽量用柔和且缓慢的法语读着书里的故事。
“……小狐狸穿过了森林,却发现自己的尾巴被风吹丢了……” 维奥莱特读得有些磕磕绊绊,有些复杂的法语词汇还得在脑海里转个弯,但尚塔尔却听得聚精会神,眼睛随着维奥莱特的指尖转动。
沙发另一端的菲利普手里摆弄着一副上午刚从旧货摊淘来的墨镜,百无聊赖地蹬着腿,回忆着一路过来车窗外的景象——平整的街道、房子前的英国国旗,还有三三两两说着伦敦腔英语的游客。
菲利普故意把音调拔高了些,“这里到处都是你们英国佬的影子,连那家面包店的招牌都恨不得印上伦敦塔的图案。我就知道,你们英国人根本不是来旅游的,你们是要把整个滑铁卢又从比利时手里赢回去一次!”
维奥莱特眼睛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划过,耐心地引导尚塔尔指认绘本里的彩色插图,尽管菲利普那带着夸张嘲弄的语调几乎要盖过她的声音。她深呼吸了几下,将那些关于“西弗如果听到这些话会如何冷嘲热讽”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还想让菲利普带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逛一些只有本地人知道的宝藏小店呢,不能得罪他。
“哥哥,英国和比利时打过仗吗?” 尚塔尔的好奇心转移了。
菲利普正准备发表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引信。菲利普张了张嘴,试图解释滑铁卢战役、工业扩张和文化渗透这些沉重的历史话题,但尚塔尔能知道些什么呢,她连“工业”都听不懂。
菲利普气结,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皮外套,动作粗鲁地套在身上:“算了!你们这群对历史一无所知的女人,只配在厨房里揉面团!”
“砰”的一声,木质大门被他用力带上。
维奥莱特的眼睛眯了眯,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了起来。她愤怒地希望菲利普出门遇到点倒霉事。
当晚的萨顿派被烤得金黄酥脆,苹果馅的甜香与黄油燕麦完美的结合,让所有人都食指大动。鸡肉和迷迭香的组合混合在空气中,那是多琳拿手的秘制配方,维奥莱特的最爱。路易斯和埃德蒙满脸通红地推门进来,显然在啤酒吧里相谈甚欢,席间埃德蒙还用新学的法语单词讲了几个关于英国天气的冷笑话,惹得玛格丽特笑得直拍大腿。
菲利普坐在桌角,一如既往整顿饭都闷声不响,维奥莱特则保持着完美的淑女风度,一边优雅地切割着派,一边听着长辈们谈论着布鲁塞尔的物价。菲利普那句“只配在厨房里揉面团”像根刺一样卡在喉咙里,但她只是在唇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运转大脑封闭术把脾气藏在了意识深处。
直到第二天清晨,当维奥莱特和多琳再次来到圣吉尔别墅时,那辆被菲利普视为命根子的莫妮卡正凄惨地横在院子里。
菲利普正汗流浃背地拧着钥匙,摩托车发出沉闷而无力的“咔嗒”声,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怎么了,菲利普,莫妮卡出故障啦?”维奥莱特拢了拢头发,好奇地凑了过去。
菲利普又猛踩了一脚启动杆,车身纹丝不动:“昨天上午还好好的,今天就像是中了巫术一样,点火系统完全没动静。”
维奥莱特闪过一丝心虚,她昨天很生气,心里希望菲利普出门遇到点麻烦来着。巫师在生气的时候有时候真的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的,双方都有魔力的话还好,如果对方是麻瓜,可能真的会陷入倒霉,就像哈利那个被吹胀的姑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