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被他的诚实和风趣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多琳温柔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维奥莱特将那卷珍贵的古银色丝线握在手里,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求知若渴:“博纳尔先生,那我能问问,到底是哪里的不同会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博纳尔先生直起身,十分绅士地对多琳微微躬身,“如果不介意的话,夫人,可以请您将项链摘下来让我做个简单的演示吗?”
多琳痛快地点了点头,小心地解开脖子上的搭扣递了过去。
博纳尔先生用两根圆润的手指捏住吊坠,将其放置在明亮的香槟色灯光下。他重新拉下右眼的单片眼镜,又拿出一柄放大镜,大致给维奥莱特指了几个魔力流动的笔触。
“瞧这儿,小姑娘。”博纳尔先生示意维奥莱特凑近看,“你在用炼金刻刀下笔转弯的时候,总会在这个特定的位置习惯性地减少一点点魔力输出。你是为了保障转弯角度的精准和圆润,对吧?但这导致了这里的刻痕深度,会和直线部分产生极为微妙的区别。我刚好捕捉到了这几个微小的差别。”
维奥莱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凝视,恍然大悟地一拍额头:“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只要是有经验的炼金师,其实都能通过这些习惯,辨别出不同人的作品?”
“理论上是这样的。这就像是长袍上的暗纹,或者羊皮纸底部的签名,对我们这一行来说,它藏都藏不住。”博纳尔先生直起腰,将项链还给多琳,神色间多了一丝令人神往的推崇,“不过,有一些真正厉害的炼金大师,如果他们主观上不想让人知道这是谁的作品,就可以完美地掩藏掉所有个人习惯与细节。比如——我的偶像,伟大的尼可·勒梅先生。他的作品,无论是那部纺织机,还是他早年流传出来的炼金作品,其魔力线条的流畅度都完美得像是自然生成的一样。”
维奥莱特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博纳尔先生,我受教了。”
再度和这位博学而慷慨的博纳尔先生告别后,母女俩手揣着那十英尺长的古银色丝线和烫金名片,重新走回了通往海妖之气咖啡馆的路上。
维奥莱特看着手里用牛皮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丝线,有些哭笑不得地对母亲叹了口气。
“妈妈,我刚才其实是存了坏心思的。”维奥莱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本来只是想要一小节免费的样品,然后带回对角巷,照着这个质感在英国找找有没有溢价没那么严重的平价缝线……现在可好,博纳尔先生不仅给了我这么长一节,还对我寄予厚望。我突然觉得……我完全不好意思再去干这种货比三家的事了。”
多琳听完,忍不住宠溺地笑了起来。她腾出一只手揽住女儿的肩膀,有些促狭地眨了眨眼:“噢,我亲爱的小维,这就是那位店主先生最高明、最聪明的地方呀。他一眼就看出了你的小打算,但他没有拆穿,反而送了你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这样一来,他不仅没有得罪一个潜在的危险同行,反而用最低的成本,收获了一个未来的大客户,以及一个小女巫真诚的感激和友谊。这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商人先生。”
维奥莱特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她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这样真正的大师呀。
母女俩回到咖啡馆时,路易斯正意犹未尽地将最后一口冰咖啡一饮而尽,虽然嘴上还在念叨着汇率,但被新奇事物冲刷后的亢奋溢于言表。尚塔尔的小脸上沾了一点冰激凌渍,正和菲利普头碰头地研究着水箱里的双头水螈,那小家伙刚才被菲利普喂了一点饮料上的薄荷叶片,正好奇地吐着细小的泡泡。
小主,
玛格丽特见母女二人走近,立刻从吧台取过两支沉甸甸的超大号冰激凌,那冰激凌顶部甚至还在缓缓旋转着薄荷色的冷雾,看起来既漂亮又清凉。
“你们总算回来了,今天真是收获颇丰。” 玛格丽特笑着说。
太阳西斜,时间已经不早,回程仍要数个小时,一行人准备撤离。从隐蔽街出来时,埃德蒙特意领着路易斯和玛格丽特来到那尊巨大的女性青铜雕像前,耐心地向他们演示了如何进出隐蔽街。
“记住,只要你们带着尚塔尔,让她伸手触碰基座,你们就能进来了。”埃德蒙低声叮嘱道,“不要担心被外面的麻瓜看见。只要那些人不相信魔法的存在,无论你们在他们面前做什么,在他们眼中都只会是一家人蹲在路边休息,或者系个鞋带而已。”
两家人随后漫步回蒙马特高地附近的停车场,各自上了自家的汽车。四小时的车程很快在夕阳中消逝,两辆车在布鲁塞尔郊外分道扬镳,埃德蒙驾车载着妻女向滑铁卢的短租别墅疾驰而去。
夜幕沉降,维奥莱特将最后一包本地手工巧克力仔细塞进行李箱,身边还依次码放着来到比利时后购买的撒尿小童摆件、魔药材料、炼金丝线以及各种各样古怪的小玩意。
看着这间卧室逐渐变得空荡,维奥莱特坐在床边,指尖轻轻划过空出的书架,心中的怅然如潮水般悄然蔓延。虽然只有一个多月,她已经深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