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些你带去。记得到了比利时之后,每天让尚塔尔摸一摸我之前给你做的那条炼金项链。只要项链周围有巫师,它上面的防御阵就会一直补充魔力,防御效果就绝对不会失效。”
她又指了指那四个护符:“这些是我上学期练习时做的。你把它们带给尚塔尔和玛格丽特他们,别的不敢说,至少能有效防止尚塔尔把屋子点了。”
多琳看着女儿有条不紊、甚至比自己还要周全的安排,心中一片柔软。她温柔地摸了摸维奥莱特那头浓密的棕发,眼角泛红。
这一天晚上,多琳和维奥莱特很晚都还没有睡意。
次卧的床铺里,母女俩并排躺着。她们各自绞尽脑汁地寻找着各种话题,从下个学期霍格沃茨新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猜想,到布鲁塞尔可能会有的新式点心,谁也不愿意先闭上眼睛。
虽然以往维奥莱特去上学的时候也会离家一整年,但那时候她心里无比踏实,因为她清楚地知道爸爸妈妈在伦敦的这个小家里互相陪伴、安稳度日。可这一次截然不同,原本紧密相连的一家三口即将面临三地分居的局面——妈妈远去比利时,爸爸独自留在风雨飘摇的伦敦魔法部,而她则要回到城堡。这种彻底失去掌控的失落让维奥莱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每一丝思绪都浸透了对多琳单独在异国他乡的放心不下。
多琳同样万分舍不得女儿。她侧过身,隔着微凉的空气,絮絮叨叨地跟女儿讲起她小时候那些早就听过无数遍的糗事,又讲到维奥莱特上学期间,街坊邻居里发生的种种鸡毛蒜皮的趣闻。那些平日里微不足道的麻瓜往事,在今夜却成了最珍贵的黏合剂,企图将离别的脚步拖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第二天清晨,当晨光再次照进公寓时,维奥莱特和多琳的眼下都挂着一圈明显的青黑,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憔悴。
餐桌旁,正在默默喝红茶的西弗勒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从茶杯上方抬起头,视线在维奥莱特脸上停留了几秒,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同龄人之间的揶揄,那神情仿佛在说:瞧瞧你现在这副样子,简直比熬了一周夜的我还要气血不足。
若是换在平时,维奥莱特绝对会毫不客气地用一句垃圾话反击回去,但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插科打诨、与他调侃的心情。
她只是有些失神地望着正在玄关处最后一次检查行李的多琳,然后突然快步走过去,张开双臂,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幼童一样,抱着妈妈不肯撒手。
多琳的身体震了震。感受到女儿手臂上颤抖的力道,这位平日里总是温和坚韧的麻瓜母亲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回过身,将维奥莱特紧紧地揉进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洇湿了女儿肩头的布料。
“好啦,好啦,怎么弄得像生死离别一样。”
站在一旁的埃德蒙看着抱成一团的母女俩,眼圈也有些泛红。他走上前,用宽大的手掌一边一个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努力轻松而笃定地安慰道:
“小维,别担心,爸爸还在呢。我向你保证,伦敦局势只要有一丁点好转,或者等这阵最危险的风头过去,我立刻就把你妈妈安安全全地接回来。我至少每两周都会去一趟布鲁塞尔看她的,而且你也知道,多琳在玛格丽特家绝对会过得很好。”
听到父亲这番坚实有力的保证,维奥莱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头从多琳的颈窝里抬起来。母女俩有些狼狈地互相擦了擦眼泪,情绪总算稍微平复了一些。
可惜,短暂的平静在离别真正来临的时刻还是被轻易击碎了。
中午时分,埃德蒙形色匆匆地从魔法部赶回来接多琳。当跨国飞路网的出行许可文书被平铺在桌面上时,离别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多琳在穿上外套、提起箱子的那一刻,到底还是又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那些对未知环境的恐惧、对丈夫和女儿的担忧,全都在这顿压抑的哭声里宣泄了出来。
维奥莱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挥手和父母告别。
随着一声紧凑的、在客厅中央炸响的爆裂声,空气剧烈地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令人不安的寂静。
刚刚还充斥着离愁别绪和哭泣声的小公寓,在一瞬间安静得落叶可闻。维奥莱特站在有些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着四周熟悉的壁炉、茶几和那台已经关闭的彩色电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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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她总觉得这个塞满了缝纫机、厚重魔法书和锅碗瓢盆的家有些过于狭小局促,甚至有人在餐桌旁坐着时连走路都要侧身。可现在,看着那些没有了主人的器物静静地立在原处,她第一次觉得,自家的这栋公寓一点都不小,甚至有些太大了,大得连心都变得空落落的。
维奥莱特走过去,伸手按下了那台彩色电视机的开关。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那些有些嘈杂的麻瓜新闻播报声,原本静得让人发慌的公寓总算多了一点动静。
傍晚时分,她把刚刚做好的衬衫叠整齐,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开始学着多琳平时的样子在厨房里张罗起晚饭。她熟练地切开面包送进烤箱,在小锅里煮上甜豌豆,又将抹了黄油的土豆码进烤盘,甚至特意准备了一份足够四个人吃的烤猪排,当油脂在烤箱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逐渐填满厨房时,因离别而带来的空落似乎被悄悄冲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