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完呢,用最简单的形状给你举个例子,”西里斯晃了晃魔杖,在空中画了个分层的圆环形状,“这玩意儿可不是平面的,古代血缘炼金阵全是多层嵌套的。每一层阵纹都有独立的回路,又和上下层相互交叠影响。”
他顿了顿,试图找个詹姆那颗装满魁地奇战术的脑袋能听懂的比喻,指着窗外高耸的城堡说道:“用个形象点的方式来说——这就像有人只给你一张霍格沃茨城堡的远景外观照片,而你现在要把整座城堡的完整设计图给画出来。除了寻常的尺寸测量,你得推断出哪里藏着隐藏房间和密道,哪里有额外的楼梯间,哪里有额外的魔力节点,哪里又被施加了永久强化魔法。最绝的是,这种丧心病狂的推演,城堡的每一层你都得一丝不差地重新来上一一遍。”
詹姆倒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道:“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她们又不是四大巨头!”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波特先生。”维奥莱特从一堆乱糟糟的草稿纸里抬起头来,“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其他纯血家族的炼金制品。”
她轻轻碰了碰桌上那些西弗勒斯给她弄来的破损遗物:“古老家族的炼金思路虽然各有隐秘,但地基万变不离其宗。我掌握的样本越多,能提取出的共通性核心符文就越多。只要锁定了这些通用骨架,就会变得容易得多。”
西里斯把两只脚往桌上一翘,身子惬意地向后靠去,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而且,多亏了有我的得力协助,小薇把我家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符文已经复原出一多半了。”
他顺手扫了一圈桌上一摞摞的羊皮纸,伸手将绘制着血缘传承基底的那一堆揽了过来。
“好好看着,波特,这可是我们家族的底裤了,”西里斯指着图纸中央几个古朴的符号,给詹姆指认,“看到没?管它千变万化,最基础的核心符文其实就这四个——代表祖业与血脉的 、用于沟通的 、代际传承用的 ,还有负责导流与连接的传导符文 。”
詹姆铺开其中几张羊皮纸仔细观察。果然,每张纸上都能找到这四个如尼符文的身影,只不过它们在不同图纸上的位置、朝向、排列顺序,乃至数量都大相径庭。
莉莉补充解释道:“这四个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 。因为这个传导符文实在太常见了,简直就像文章里的and一样无处不在,小薇大部分的反推演工作全卡在它身上,因为无法确定这个传导符文到底是在为哪一部分回路服务。”
詹姆用指尖戳了戳那个长得像条鱼的符号 :“但只要有它,就很容易辨认出这是血缘阵法了,对吧?”
“宾果!”维奥莱特熟练地打了个响指,弯起眼睛笑了笑,“就是因为这个代表血脉的符文总是稳稳占据着最核心的位置,血缘基底才成了最好识别的部分。不过——”
她抽出一张穆尔塞伯家的阵图与布莱克家的摆在一起:“每一家的血缘基底排列方式都不完全相同。我猜这大概和各家融合了不同的血脉和家族内部演化有关。这就好比同一道数学难题,虽然题干完全一样,但不同的人能写出花样百出的解法。而且,哪怕两家碰巧采用了完全相同的排列,因为血缘不同,最终产生的效果也可能千差万别——这就像同一首曲子用小提琴和竖琴分别演奏,乐谱一模一样,音色却截然不同。”
坐在她身侧的西弗勒斯将这些话字字听在心里,暗暗心惊于这两个女孩竟然已经将古老炼金术解析到了这种地步。但他不愿在这两个讨厌的格兰芬多面前流露出半点惊讶与茫然,因而依旧维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冷硬模样,甚至连手中的羽毛笔都没动一下,假装自己只是在例行公事地旁听。
直到听到维奥莱特拿乐器做比喻时,西弗勒斯才冷冰冰地接了一句:“——或者像魔药。”
“同样的魔药材料,只要在熬制时微调了用量、提前或延后了投药时机,甚至仅仅是顺时针与逆时针搅拌的圈数不同,最终坩埚里出来的可能就是救命的补药,或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维奥莱特弯起眼睛,偏过头冲他眨了眨眼,打趣道:“不错嘛,西弗,现在都学会举一反三了!”
西弗勒斯无奈地斜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警告她适可而止。
维奥莱特抿嘴轻笑,随即将另一张羊皮纸抽到了众人面前,指着上面盘绕的阵纹继续说道:“既然血缘基底讲明白了,我们再来看定位符文。西里斯家里那条古董手链上的定位核心,主要是由?、?以及?(Ehwaz)组合而成的。最阴险的是,他们用血缘将?简化隐去了,好在有以斯拉学长帮忙,我们已经把大部分回路给顺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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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的手指又顺势滑向另一处错综复杂的节点:“还有,西里斯家用来感应佩戴双方生命状态的符文,用的是?和?的组合。只不过我目前还没完全搞明白它们的具体运作机制,而且能实现感应功能的组合在古代炼金术里也绝不止这一种。”
维奥莱特拍了拍手,把一摞绘制着定位和感应回路的羊皮纸一股脑推到了西里斯和詹姆面前:“喏,这些就交给你们两个去复原研究了。反正你们要是想做活点地图,定位和感应符文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
西里斯挑出她讲解过的那张羊皮纸,两条长腿从桌上收了下来,用指尖戳了戳上面的几处断口,同詹姆探讨起定位符文基底缺失的结构来。詹姆玩世不恭地指着羊皮纸上的几个特殊符号,与西里斯热烈地争论着活点地图里的核心符文究竟应该选用哪些组合。没讨论几句,两人又因为思路分歧而互相呛声起来。
趁着那两个人头挨着头吵得不可开交,西弗勒斯悄无声息地伸手,将桌上那摞关于血缘魔法的羊皮纸从他们面前捞了过来。他一张张细细翻看,在脑海里将刚才听到的理论与图纸相对应,终于慢慢在那些繁复的纹路上看出了一些门道。遇到晦涩存疑的地方,他便稍微凑近一些,极低声地询问身侧的维奥莱特。
维奥莱特知道少年那骄傲的自尊心绝不想被那两个捣蛋鬼比下去,干脆将已经复原出来的那部分血缘基底符文铺在两人中间,耐心地为他单独讲解起来——布莱克家和穆尔塞伯家在已复原的符文里分别做出了哪些古怪的演化与省略,她和以斯拉又是如何逆推出来,进而断定在哪些特定方位一定还潜藏着未被发现的结构……
高窗透进来的金斑一点点暗淡下去,天边的晚霞被幽深的暮色悄然吞逝,众人这才惊觉居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