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忍着没打扰维奥莱特打探消息的西弗勒斯微微转过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冷漠地落在了罗齐尔身上。
罗齐尔被他这毫无温度的视线盯得极其不自在。他的眼珠往长桌前方伊芙的方向快速掠了一下,脖子却不敢有太大动作,只压低了嗓音小声道:“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故意卖关子不讲,是真的不能在大礼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乱讲。”
西弗勒斯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为轻蔑的冷笑:“显而易见,有人是在故弄玄虚。”
这话显然刺激到了罗齐尔的骄傲。他暗自做了点心理建设,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凑近了一点,极其快速地用口型对两人比划出了几个字母——“算术占卜”。
吐出这个词后,罗齐尔立刻收回视线,重新拿起刀叉,旁若无人地埋头吃起自己的晚餐来。
西弗勒斯和维奥莱特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既然牵扯到了算术占卜,那答案显然并不遥远——明早正好有一节算术占卜课,到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课上自然一问便知。
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维奥莱特也不打算在长桌边多留。她将汤匙放回盘中,和西弗勒斯一道站起身准备离开大礼堂。
就在维奥莱特转身收包的刹那,余光扫到了长桌最偏僻的角落——雷古勒斯今天居然没有像开学以来他常做的那样,与他的斯莱特林同寝朋友坐在一块儿说笑,而是孤零零地一个人缩在阴影里,低着头默默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维奥莱特微微蹙了蹙眉,记下了这一幕,打算等明天上了课,找个机会问问西里斯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二天上算术占卜课时,维奥莱特特意拉着西弗勒斯坐在了后排罗齐尔的身旁。前排的詹姆、西里斯以及昨晚刚从狼毒折磨中回来的莱姆斯,见状都不约而同地投来了诧异的目光。维奥莱特只是轻巧地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这几只狮子赶紧转过头去好好听课。
维克多教授正在讲台上用温和的声音布置着课堂任务:“请大家计算出自己全名中所有元音代表的‘灵魂渴望数’,以及辅音代表的‘人格数’,随后与同桌讨论这两个数字对你们性格与命运的深刻映照。”
教室里很快响起了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计算的沙沙声,以及低声的交谈。
趁着维克多教授转身在黑板上书写符文对应表,罗齐尔凑近了两人,压低声音道:“布莱克家一直有意和格林格拉斯家联姻,你们和格兰芬多的那位布莱克关系不错,这事应该清楚吧?”
维奥莱特与西弗勒斯当然不清楚,但面上却丝毫未露破绽。西弗勒斯甚至非常自然地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别拿这种路人皆知的废话来搪塞我”的嫌弃表情:“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罗齐尔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兴奋地继续爆料:“最近在少数几个纯血世家里,正流传着布莱克家其实是想和伯斯德家联姻的消息——不过这流言传得极隐秘,没几个人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德鲁埃拉(纳西莎和贝拉的妈妈,娘家姓罗齐尔),我们家可能也不一定会知道。”
维奥莱特下笔的动作猛地一顿,脑海里瞬间蹦出贝蒂之前斩钉截铁的那句“她们两个是情敌!”,眼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难道还真让贝蒂那个神经大条的小獾歪打正着了?
“就这种捕风捉影的传言,也值得她们俩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如此难看、把脸丢到学院外面去?”西弗勒斯皱紧了眉头,眼底的厌恶藏都藏不住。
“这我可不好评价,”罗齐尔尴尬地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反正依我看,莫甘娜对伊芙那股莫名其妙的敌意,八成是把人家当成了抢资源的假想敌。不过莫甘娜纯粹是痴心妄想,布莱克家那等门第,怎么可能看得上伯斯德这种近百年来才爬上来的暴发户?这流言指不定就是伯斯德家自己悄悄在几个古老纯血家族间放出来的试探气球,想看看各方的反应罢了——能搅合进去最好,什么都得不到也不亏。”
维奥莱特顺着这个思路想得更深了一些。
亚克斯利莫非早就看穿了布莱克与格林格拉斯两家私底下的盘算?如今仔细回想纳西莎对伊芙的百般提携与亲昵态度,这背后的深意确实不难猜透,他们只是此前压根没往世家联姻结盟的方向去想罢了,毕竟西里斯和雷古勒斯才多大。
亚克斯利对伊芙和莫甘娜的纷争置之不理,或许是因为他也知道伯斯德家的盘算,才特意维持中立,不想过早卷入几个大家族之间的暗流撕扯?
可莫甘娜呢?
维奥莱特在记忆里翻找着过往的画面,却丝毫想不起莫甘娜对西里斯或雷古勒斯有过什么超越寻常的密切关注。难道是私底下悄悄塞过情书,没让任何人察觉?又或者这一切纯粹是伯斯德家族长辈在暗中操盘,她只是被裹挟着当了棋子?
这些繁复纷乱的念头不过是在电光石火间闪过。维奥莱特神色未变,自然地将羊皮纸向罗齐尔的方向推了推,指着上面计算出的结果打趣道:“看看你的数字,罗齐尔,灵魂渴望数是‘三’,说明你骨子里就渴望成为焦点——不愧有法国血统,颇有尚博隆教授之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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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在一旁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冷冰冰地补充道:“而他的人格数偏偏是‘七’,惯会假装高深莫测,实则不过是遮掩知识的贫瘠。”
“喂!斯内普!你这就过分了啊!”罗齐尔低声叫嚷着,赶忙夺回自己的计算结果,和黑板上的结论进行对照,试图找出来更好的解释。
下课铃响后,维奥莱特谢过罗齐尔,趁着前排几头狮子整理书包的间隙,快步走到西里斯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西里斯,你昨天看到雷古勒斯了吗?他晚餐时一个人缩在长桌角落里,看着状态不太对劲,你知道他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西里斯皱着眉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丝困惑:“有这事?前两天我和他一起打球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啊……这小古板又闷着什么心事了?不成,我中午得找他好好问问。”
“你先别急,别跑去直接冲他嚷嚷。”维奥莱特赶忙伸手拽了他一把,揶揄地嘱咐道,“你约上雷古勒斯,今晚下课后大家一起去三楼空教室聚聚,到时候咱们当面慢慢聊。”
“行,我知道了。”西里斯胡乱点了点头,没注意到维奥莱特冒着坏水的眼神,也没等大家把课本收好,他就风风火火地抢先一步冲出了教室,显然是急着去礼堂堵截自家那个内向的弟弟了。
看着西里斯转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背影,维奥莱特转过身,坏笑着对正在整理西里斯书包的莱姆斯和詹姆说道:“对了,晚上去空教室集合的时候,把你们寝室里西里斯攒下的那一堆情书打包,一并带过来,要确保一封都不能少。”
莱姆斯理书的手一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就想开口追问:“要那些情书做什么——”
然而话未说完,詹姆就兴奋地一巴掌拍在莱姆斯肩头上,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没问题!保准一封不少地给你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