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莱恩·布莱克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尚未写完的信。
克利切“啪”的一声出现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书房里,战战兢兢地伏在地板上,沙哑地复命:“主人……克利切是个没用的小精灵……克利切没有完成主人和女主人的命令。西里斯少爷说……说他已经把所有的材料都转交给别人了。克利切把西里斯少爷的寝室每一寸都细细翻过了,真的没有一点魔药材料的痕迹……”
听到全“转交给别人”这几个字,原本还算镇定的奥莱恩脸色刹那间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只是这逆子一时起意买来恶作剧的——他干得出来这种事——那也就罢了;可若是真的已经转交出去了……奥莱恩后背冒出一阵冷汗。
西里斯那小子是不是真的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黑魔王的计划?
那个逆子说有别人,别人是谁?学校里谁有这么大能量、这么精准的消息?
是邓布利多那帮人察觉到了黑魔王的企图,故意利用西里斯,借他的手截断复方汤剂材料?
倘若真是后者,那西里斯扫荡黑市库房这件事就更不能透露出半点风声!一旦被黑魔王知道,他毫不怀疑马上就能在格里莫广场上空见到黑魔标记!
奥莱恩的手微微发抖,随即他马上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不会的。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洞悉了黑魔王的整个行动计划,他绝不会仅仅满足于买空区区几批魔药材料。他会直接出手阻止,或者设下陷阱。更有可能的是,他只是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防患于未然而已。
或者,也许西里斯只是在哄骗这只下贱的小精灵,把材料藏起来了。他也根本不知道他在破坏什么,只是像一只发了疯的嗅嗅,四处拱翻纯血家族的树根罢了。
如果是这样,他让克利切拿回材料的举动也许反而惊动了西里斯,让那个逆子意识到了这批材料的不寻常——糟了,昨天在惊惶之下,他自己走了一步臭棋。
“滚下去吧,没用的东西。”奥莱恩疲惫地挥了挥手,一个头两个大。
当天下午,奥莱恩通过壁炉来到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一点惶恐焦虑的影子了。
奢华庄严的会客室里,大部分纯血同僚已到场。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红酒味,似乎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小聚。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绒面长袍,一手端着红酒杯,正和克拉布谈论着今年法国波尔多产区的葡萄收成如何。见奥莱恩走进会客室的门厅,他脸上立刻挂上了无可挑剔的微笑,热情地迎了上来。
“哦,亲爱的奥莱恩,我的老朋友,快请坐。”阿布拉克萨斯将酒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张开双臂迎了上去,“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能看到熟悉的面孔,可真是令人愉悦。一杯波特酒?我记得你喜欢酒体偏重的。”
他挥挥手,倒出一杯奥莱恩熟悉的年份波特酒 (Vintage Port),悬停在奥莱恩手边,随口寒暄道:“雷古勒斯最近在学校一切都好吧?听卢修斯说,他在斯莱特林表现得非常出色,谦逊又体面,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今年换了新找球手,好像就是他?”
阿布自然地绕过了西里斯的名字——大家都知道奥莱恩的大儿子有多叛逆,而奥莱恩在公开场合也向来厌恶提起那个“家族耻辱”。
“你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阿布。”奥莱恩的眉头舒展了不少,提到雷古勒斯总归是让人舒心的。他接过酒杯,浅浅地喝了一口,雷尔一切都好。他确实刚选进队没多久。那孩子性子沉稳,比他那个混账哥哥不知强了多少。
奥莱恩主动提了,阿布就不能装作听不见。他含笑招来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孩子们总会长大的。我记得西里斯上霍格沃茨之前,你还带他来马尔福庄园参加过小卢修斯的生日宴。那时候他骑在扫帚上满草坪乱窜,把我的玫瑰花丛糟蹋了一半,茜茜在后面追着喊——啊,多么快活的时光。
奥莱恩冷笑一声:“真希望当时他摔断了脖子,我就不用受这么多折磨!”
阿布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叛逆期的小子嘛,卢修斯也有让我恨不得把他关进地牢抽鞭子的时候,想想他小时候毁了我多少绝版书籍和古董花瓶。但你看他现在,都是能配得上茜茜的大小伙子了。时间会改变一切的,是不是?”
奥莱恩叹了口气,又闷了一口红酒:“你就别炫耀你的宝贝儿子了,谁不知道卢修斯多有出息。”
他阻止了阿布继续开口,目光扫过会客室里已经到场的几个人。
克拉布精神不错,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红酒。他凑到几个酒瓶前仔细看了看标签,拿起其中一瓶啧了一声:阿布,你这瓶酒可不便宜吧?我记得去年拍卖会上拍出了一千加隆。
身外之物罢了,阿布拉克萨斯姿态优雅地摆了摆手,若能换来诸位一个愉快的下午,那便是物超所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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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埃弗里靠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窝成一团。他那身镶银边的墨绿色长袍一看就是老裁缝的手艺,却穿得松垮垮的,领口皱皱巴巴,完全不像个家主的样子。
奥莱恩知道老埃弗里也曾意气风发过,去年有一段时间,他在纯血圈子里呼风唤雨,阿布拉克萨斯见了也得客气三分。但如今的他里早已没了往日里矜贵体面的模样。自从他在黑魔王面前受了冷落与残酷的惩罚后,整个人便一蹶不振,家族生意也被拆得七七八八——布莱克也从中抽了一手。再加上他的儿子此前在学校闹出笑话被停学回家,更是让他备受打击、心性大变。
看到奥莱恩冷眼扫过来的目光,老埃弗里那张干瘪的脸上陡然挤出一个恶毒而扭曲的冷笑。
这不是我们的奥莱恩吗? 老埃弗里从沙发里直起身来,听说……这次布莱克家名下所有的药铺都被洗劫得一干二净,连还没入账的货都没保住?
克拉布端着酒杯的手突兀地僵在半空,不安地扭了扭身子。阿布拉克萨斯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几乎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