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她的西弗勒斯脊背挺得僵硬无比,整个人如同石膏雕像一般立在当场。
维奥莱特心里一紧,赶忙凑上前去,有些担忧地扯了扯他的袖口:“西弗?你没事吧?刚才怎么忽然用那么大劲反抗……”
西弗勒斯极力掩盖下眼底的惊涛骇浪,一把捞过缓和剂,仰头将整瓶药水灌了下去。
维奥莱特吓了一大跳:“西弗!你这么拼命干什么啊!就算是我找到了你的真实记忆,又不是什么特别黑暗的内容,这不是我们的共同记忆吗……头疼地厉害吗?要去医疗翼吗?”
冰凉的药液滑过喉咙,压下了西弗勒斯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慌乱掩盖在大脑封闭术建立起的屏障之后。
他缓缓转过头,黑眼睛静静地看着维奥莱特,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你刚刚看见什么了?”
“就……好像闪了一下?”维奥莱特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如实回忆道,“大概是你的寝室?还有你那张木床的床顶……不过奇怪了,为什么明明是露营的记忆,会忽然切到你的斯莱特林寝室里去呢?”
西弗勒斯闻言,搭在水晶瓶上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他避开了维奥莱特那双清澈而充满疑惑的眼睛,按住了自己的额角,低沉着嗓音含糊道:“……头疼。”
说完,他便一屁股在一旁的木椅坐了下来,微微低着头,躲开了维奥莱特的视线。
维奥莱特顿时顾不上那点探究的好奇心了。她半蹲下身子,双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语气里满是焦虑与关切:“是不是刚才精神消耗一空、太阳穴刺痛得厉害?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医疗翼吧!时间还早,离宵禁还有一会儿呢,路上就算遇到夜巡的教授也不要紧的。”
“我没事……”西弗勒斯的声音有些喑哑,紧贴着额角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缓一会就好。”
“真没事假没事啊?”维奥莱特看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实在放不下心。她另一只手有些蛮横却又温柔地捧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扳了过来,“你看着我。”
西弗勒斯屏住了呼吸,被动地迎上了她的视线。
维奥莱特凑得很近,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黑眼睛清明如初,眼白处并没有充血的红丝,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也只是精神透支的疲态。
“你真是的……”维奥莱特放下心,松开他的下巴,没好气地数落道,“不就是个练习吗?又不是在战场上跟人决斗,你拼什么命啊!要是我真把你伤着了怎么办?”
西弗勒斯此时已经从刚才那场险些失控的慌乱中抽离出来。他微微仰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犹在后怕的女孩,反驳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刚才声东击西那一套用得挺顺手,是不是?还说我狡猾,要我看你才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这是心理战术的合理运用!”维奥莱特理直气壮地昂起头,随即小声嘟囔道,“再说了……你对我的心意我最清楚了呀,感知的最准、最好找破绽嘛。我只是搞不懂,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怕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啊?明明你有时候还会故意把那些回忆开放给我看……”
西弗勒斯闻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有些不自然地将头撇向一侧,一言不发。
维奥莱特见他这副打死也不开口的哑巴样,眉头微蹙,思维不由自主地往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上靠拢。
“那段记忆到底有什么问题啊?值得你反应这么大……”维奥莱特一边嘀咕着,一边细细剖析起刚刚看到的每一个细节,“我记得一开始只是露营,然后里面的我忽然变成了照片……接着画面才闪烁到了你的寝室……”
说到这里,维奥莱特的话音戛然而止。西弗勒斯搭在她手心里的手指猛地一紧,浑身的肌肉瞬间再次僵硬。
照片、斯莱特林男生寝室、悬挂着绿银丝缎的床顶……
维奥莱特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根本不是什么露营的共同记忆,那是西弗勒斯夜深人静时,独自躺在斯莱特林的四柱床上,手里握着她的动态照片,久久凝视的画面!
“轰”的一声,维奥莱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烫得吓人,比刚才被他亲吻脸颊时还要红上百倍。她整个人像是一只烧开的水壶,支支吾吾半天,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西弗勒斯耳根同样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薄红,被剥光了心事、将最隐秘的执念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羞耻感铺天盖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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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维奥莱特缓过神来,西弗勒斯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害羞得手足无措的维奥莱特重重地揽进了怀里。
“……你什么也没看见。” 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带着色厉内荏和徒劳无功地警告。
维奥莱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如雷般狂乱的心跳。
感受着他环在自己腰间微微发颤的手臂,维奥莱特原本翻涌的羞赧渐渐平复了下来。她能深切地感知到西弗勒斯此刻的心情——被撞破隐私后的惶恐,生怕她觉得他阴暗、偏执,甚至是个窥探照片的变态。
“……笨蛋。” 维奥莱特吸了吸鼻子,有些艰难地从他怀里抬起手,软软地环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拉下来一点,踮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我又没说你什么……”
感受着怀里女孩温顺的贴近与全然包容的态度,西弗勒斯终于一点点放松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清甜的柠檬香气,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感受到身前人平稳下来的心境,维奥莱特松开手,轻轻拉开与他的距离,眨巴着眼睛狡黠地盯着他:“坦白从宽——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除了把照片藏在床头偷看,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是觉得难以启齿的?看在今天这盒柠檬方糕的份上,给你个机会主动交代,我保证一概不追究。”
西弗勒斯原本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脸色,顿时又被这打趣给弄得有些挂不住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被看穿后的恼羞成怒,半是报复半是宠溺地在她那头棕发上狠狠揉了一把,将她的发型搅得乱七八糟。
“……你想得美。”西弗勒斯有些硬邦邦地哼了一声,“没机会了。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对你露出破绽。”
“好啊——!”维奥莱特毫不在意形象地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抓住话柄,“听这意思,你还真有别的奇奇怪怪的记忆瞒着我?!快说,你到底还偷偷做过什么?是不是还在课本里夹过我的信件?还是像二年级那样在别人面前故意夸张地炫耀我们的感情?”
西弗勒斯被她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连环逼问打得溃不成军。他想起自己今天晚上因为一时得逞而得意忘形,不仅被成功偷袭,还被她声东击西地兜出了心里最隐秘的念头——简真是蠢透了!一股对自己屡屡在她面前丢掉防线的气恼瞬间涌了上来。
“你适可而止一点,维奥莱特!”西弗勒斯低喝了一声,耳朵尖红得透亮。
“所以我说的也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