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的手刚碰上岩壁,指尖就传来一阵麻意。那感觉不像电流,也不像寒气,更像是一根细线顺着经脉往里钻。他没缩手,反而把身体往前送了一步,整个人彻底进入岩缝。
黑暗立刻包围了他。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胸口一点温热。祖珠开始发光,光很弱,但足够照亮前方三尺的路。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影子贴在石壁上,随着光芒轻轻晃动。
脚下的碎石发出声响。他放慢脚步,呼吸也跟着压低。空气越来越沉,吸进肺里像带着重量。每走一步,肋骨处就传来钝痛,那是之前强行冲关留下的伤。他没停,左手一直按在胸前,隔着粗布衣襟握紧祖珠。
越往里,风越小。到最后,连一丝气流都没有了。耳朵变得异常清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然后,那些画面又来了。
父亲转身离开的背影出现在前面。那天雨很大,泥地被踩出一个个深坑。父亲没有回头,只把半卷《引气诀》塞进他手里。他追出去两步,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再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接着是小虎子。轮椅翻倒在血泊里,少年仰着头笑,嘴里说着“凡哥说能行,那就肯定行”。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扑上来,撕裂了他的喉咙。
最后是母亲。她躺在床榻上咳嗽,一口血喷在帕子上。他跪在旁边求药,没人理他。三天三夜,他一直跪着,直到那个醉醺醺的老者把完整的《引气诀》扔在他面前。
这些事都是真的。可现在它们变成了一堵墙,挡在他和前面的路之间。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
手指还在攥着祖珠。他想起小时候写在《引气诀》扉页上的那句话:“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试试。”
他说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洞里回荡了一下。那些画面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一下子淡了下去。
祖珠的光变得更亮了些。
他继续往前走。
地面开始下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脚下在变低。岩壁也越来越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手摸上去,有细微的纹路,像是刻了什么字,但他看不清。
突然,一股气息迎面撞来。
不是风,也不是气味。是一种波动,很轻,但直接传到了脑子里。他站住,心跳加快。这感觉他认得。
十年前,在后山老槐树下,他第一次感应到灵气时,就是这种波动。介于虚实之间,说不清从哪来,但确实存在。
祖珠贴着胸口震动了一下。这次不是警告,也不是发热,更像是回应。
他知道没走错。
又走了几十步,通道突然变宽。他站在一个圆形石室里。四壁空无一物,地面平整,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像一颗珠子。
他走到中间,把祖珠从衣襟里拿出来。
珠子离体的瞬间,整个石室亮了起来。
光线是从岩顶透下来的,但上面没有孔。光是凭空出现的,淡金色,均匀洒落。他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手中的祖珠。
它在跳动。
不是闪烁,是真的像有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动。他把珠子放进地面那个凹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