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穿过试炼营的空地,吹动了训练场边缘那块灵石台上的灰。陆凡仍站在昨夜坐过的石墩旁,衣角微扬,手还贴在胸前玉坠的位置。一夜未眠,他眼底有沉色,但背脊挺得笔直。昨夜想不通的事,今早必须有个答案。
他转身走进静室,门板吱呀一声合上。桌上摊着那本空白册子,上面是他昨夜记下的名字、反应、动作习惯。每一条都潦草却清晰。他翻开最后一页,指尖停在“黄衣少年”三个字上,又滑到另两行——“争执双方,灵石使用分歧”。
门被轻轻推开,慕容雪走了进来。她没说话,只将一碗温水放在桌角,然后坐下,拿起册子翻看。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屋里很轻,却压得住沉默。
“筋骨强,神识弱。”她念出声,“这三人练桩功时膝盖发抖,是经脉承受不住灵气回流。强行引气,伤的是根本。”
陆凡点头。“我知道。”
“这五个,”她手指一移,“灵觉敏锐,闭眼三息就能感应到灵石波动。但他们眼神飘,心不稳,一受干扰就乱。”
“就像那天吵架的两个。”
“对。”她合上册子,“你现在教的是一群人,可用的是一个人的法子。你当年怎么过来的?没人管你快慢,你只管自己有没有比昨天多站一刻钟。可他们不一样。他们总在看别人。”
陆凡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册子边角。他知道她说得对。那些孩子不是不想学,是心里没底。有人怕落后,有人怕吃亏,有人怕被人瞧不起。于是急,于是争,于是走偏。
“不能一刀切了。”他说。
“那就分。”慕容雪把册子推回给他,“按体质分组,按心性定进度。有人适合打地基,有人能爬高梯,有人得靠同伴拉一把。你别指望人人都成你。”
陆凡抬眼看了她一眼。她神色平静,像在说炼丹火候该几成,而不是改变整个训练方式。
“稳修组,专攻根基。”她继续道,“每日加一刻钟桩功,灵石台使用优先。他们不求快,只求稳。经脉通了,后面才走得远。”
“速进组呢?”
“悟性好、反应快的放进去。我来带,教引气技巧,点拨关窍。他们需要的是方向,不是蛮力。”
“第三组?”
“协作。”她看着他,“你最缺这个。让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轮替攻防,模拟实战。谁也不许单打独斗。错了就重来,直到配合上。”
陆凡没立刻应。他在想那个抽搐的少年,也想起昨晚那两个吵架的人。一个急于证明自己,一个不甘被压一头。若把他们分开,反而能各得其所。
“今天就开始。”他起身,把册子收进怀里。
太阳升到东墙顶时,训练场已有了新变化。石台上多了三块木牌,分别写着“稳修”“速进”“协作”。三十多名年轻修士陆续到场,围在台前低声议论。
“这是什么意思?分等级?”
“我明明引气比他还快,怎么进了稳修?”
“协作组是不是最差的?连独立修炼都不配?”
陆凡没解释。他只站在中央,等人都到齐,才开口:“从今天起,按组训练。名单贴在静室门外。不服的,可以走。”
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