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大儿子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承远......

顾承远的声音很平静，您哭闹有什么用？承达的债，能哭没了吗？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您心疼承达，顾承远蹲下身子，和她平视，可您想过没有，我也有自己的家。念念带着两个孩子，每天忙里忙外。宝蛋今年要上学了，妮蛋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我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婆婆的眼睛闪了闪，不说话了。

妈，这些年我寄回家的钱，加起来有两千多了吧？顾承远看着她，这些钱够盖两栋房子了。可承达呢？他往家里拿过几个钱？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婆婆低下头，不吭声了。

我不是不管您，顾承远站起来，每个月二十块的养老钱，我照给。可承达的赌债，我真的管不了。他要是真戒不了赌，我今天帮他还了五百，明天他还欠一千。您打算让我帮到什么时候？

婆婆坐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小了很多。

苏念念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想到顾承远会说这么多话。

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关键时刻，比谁都清醒。

顾承远伸出手，起来吧，地上凉。

婆婆抬起头，看着大儿子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

顾承远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床边。

妈，您在我这儿住几天，散散心。过两天我送您回去。

婆婆低着头，不说话。

苏念念转身进了厨房，给她倒了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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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喝点水。

婆婆接过杯子，捧在手里，眼泪又掉下来了。

念念......妈知道你说的对......可承达毕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

苏念念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妈，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承达的事，真的得他自己想通才行。外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您要是真想救他，就别再惯着他了。

婆婆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下午，邻居王婶敲门来了。

顾团长家的，你婆婆在吧？我听见哭声了，出什么事了？

苏念念把她让进来，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妈就是心里不痛快，念叨两句。

王婶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婆婆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周大姐，这是咋了？

婆婆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跟儿媳妇拌了两句嘴，不碍事。

王婶是个热心肠，拉着她的手说：哎呀，周大姐，你想开了就成。儿子媳妇都孝顺，你享福着呢！

婆婆苦笑一声，没说话。

苏念念去厨房切了两个苹果，端出来招待客人。

红彤彤的苹果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婶儿，吃苹果。

哎呦，这苹果可真甜。王婶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你家念念可真能干，又会做饭又会做生意，顾团长娶了你是享福了。

苏念念笑了笑，没接话。

婆婆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王婶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她拉着苏念念的手，小声说：念念，你婆婆那脸色不太对，你多担待着点。

我知道，谢谢婶儿。

苏念念送走王婶，关上门，长出一口气。

客厅里，顾宝蛋蹲在地上玩积木，顾妮蛋趴在他旁边，姐弟俩叽叽喳喳的，说着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话。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眼神复杂。

苏念念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婆婆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随便吧。

苏念念站起来，进了厨房。

她打算做个红烧肉，再炒个青菜，熬一锅蛋花汤。

红烧肉是婆婆爱吃的，她记得。

虽然婆婆不厚道，可她不想落人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