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苏念念收拾碗筷，顾承远主动去刷锅。两口子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默契。

宝蛋趴在桌边，拿铅笔在一张纸上画画。苏念念擦完手走过去看，画的是一栋大房子，房顶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宝蛋，你画的什么？

妈，你看，宝蛋指着画，这是咱家的饭店，这个是我，这个是妮妮，这个是爸爸和妈妈。

画上四个人站在大房子前面，手牵着手，笑得弯弯的。虽然画得歪歪扭扭的，但那股热乎劲儿让人看了心里暖。

真好看。苏念念摸了摸他的头。

宝蛋忽然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我有个新年愿望。

什么愿望？

我想要妈妈的饭店开到省城去。

苏念念愣了一下。

省城？

宝蛋使劲点头，上次赵阿姨说省城比咱们这儿大多了，有好多好多饭店。妈，你要是去省城开饭店，一定能开最大的！

苏念念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心里猛地一热。

品牌化的事，她其实琢磨了好一阵子了。念念餐饮不能老窝在镇上，要想做大，就得往省城走。可省城的水深，她一直在犹豫。

宝蛋这一句话，倒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把她心里那扇门给推开了。

苏念念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妈妈记住了。

妈妈答应了！宝蛋高兴得蹦起来，妮妮！妈妈答应去省城了！

省城是啥？妮妮歪着脑袋问。

省城就是......特别特别大的地方！宝蛋比划着，有好多好吃的！

好多好吃的？妮妮眼睛亮了，我也要去！

苏念念看着两个孩子笑闹，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念念餐饮，该往更大的地方走了。

顾承远刷完锅走出来，看见苏念念站在桌边发呆。

想什么呢？

苏念念回过神，抬头看他：承远，我想把饭店开到省城去。

顾承远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你觉得......我是不是想得太远了？苏念念有些不确定。

不远。顾承远想了想，说，你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苏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可说好了，以后省城的店开起来，你得来给我撑场面。

就嗯？不应该多说两句？

顾承远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地说：我媳妇开饭店，我当然得去。

苏念念噗嗤笑了，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去陪孩子吧。

窗外，冬日的暖阳终于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冰棱子开始化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一九七七年的第一天，就在这一屋子的热乎气儿里，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