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省城，梧桐树长得正旺，蝉鸣声已经开始此起彼伏。

顾承远收到何若云的请帖时，眉头皱了皱。请帖上写的是“省革委会工作餐叙”，落款盖着省革委会的章。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正好也有些政策方面的问题想咨询，便准时赴约。

地点约在省城最老的一家西餐厅“枫叶阁”，据说是早年外国人留下的，建筑风格洋气，里头铺着红地毯，窗帘是深红色的天鹅绒。

顾承远穿着便装推门进去，服务员殷勤地引他上了二楼包间。

门一开，他的脚步顿住了。

包间里只有一个人。

何若云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桌上摆着精致的西餐，刀叉银光闪闪，烛光摇曳，红酒在高脚杯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顾团长，你来了。”何若云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快请坐。”

顾承远站在门口没动，眼神冷了几分：“何同志，这是工作餐叙？”

“是，也不是。”何若云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顾团长先坐吧，咱们边吃边聊。”

顾承远沉着脸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却没有动筷子。他看着对面的何若云，声音低沉：“何同志，有什么话直说。”

何若云倒了两杯红酒，动作优雅地将一杯推到顾承远面前：“顾团长何必这么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何若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聊聊你的前途，聊聊你的……婚姻。”

听到“婚姻”两个字，顾承远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没有碰那杯酒，而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何同志，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