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院子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在苏念念挺得高高的肚子上。

李向前站在门口，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笑意。他比三年前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苏念念认识那种眼神——前世她在镜子里见过，是绝望到极点的人才会有的光。

念念，好久不见。李向前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刮过铁皮，没想到吧，我能从里面出来。

苏念念没有动。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悄悄碰到了藏在袖子里的一个小瓷瓶——那是空间里的灵泉水，必要的时候可以救命。

你来干什么？苏念念的声音很平，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军营里到处是巡逻的，你以为你能走出去？

李向前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破裂的陶罐：你以为我不知道？顾承远去救火了吧，就剩你一个人在家。我盯了你三个月，就等今天。

三个月。苏念念心里一凛。原来从省城旗舰店开业那天起，这个人就在暗中盯着她了。

跟我走。李向前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别逼我动手，你怀着孩子，我不想伤你。但你要是不听话……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念念退了一步，背抵着门框。她的脑子飞速转动——顾承远去救火，最近的巡逻队在一公里外，宝蛋和妮妮在里屋睡着。如果她能拖住李向前，等巡逻队发现异常……

你以为我前世会怕你？苏念念说这话的时候，舌头打了个滑，把说成了前几年我连婆婆都不怕，还会怕你一个劳改释放犯？

李向前的脸抽搐了一下。那句劳改释放犯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最痛的地方。

你——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动静。是宝蛋的声音：妈妈？

苏念念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连忙喊：宝蛋，没事，妈妈在跟叔叔说话，你带妹妹睡，别出来。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