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连棒子面都不会蒸。
现在我能做一桌子菜了。
不是。顾承远看着她,我是说,那时候你没这样——他想了想措辞,你现在做啥都有章法。开店、配方、跟人谈生意,不一样了。
苏念念没接话,低头喝了口茶。
不一样了。当然不一样了。上辈子她在泥潭里挣扎了一辈子,这辈子的每一步都是拿命换来的清醒。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她说。
顾承远点了下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有件事,本来想过两天跟你说。
啥事?
军区那边,可能有变动。顾承远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上个月军区的调令下来了一批,有几个老同志退了,位置空出来了。听说我也在名单上。
苏念念手一顿:调哪儿?
省城。
屋里安静了两秒钟。炉子里的煤球响了一声,一颗火星从炉盖缝里蹦出来。
省城军区?苏念念的声音平稳,但她放茶杯的手慢了一拍。
副师长。顾承远说,具体的还没下正式文件,但基本定了。快的话过完年,慢的话开春。
苏念念靠在椅背上,看着炉火出了一会儿神。
省城。
她去省城看门面的时候,想的是两地奔波、两头为难。可如果顾承远要调去省城军区——那全家搬过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两个孩子上学、一家人团聚,不可能留在这儿。
那马志远那个合作……
你之前说的那个省城的机会。顾承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要是家里也搬过去,你咋想的?
苏念念没回答,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炉火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窗外起了风,家属院的广播杆子被吹得嗡嗡响。新的一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