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去核。

这活儿没巧劲，全靠耐心。苏念念拿一把小刀，在山楂底部切一刀，再用刀尖把核从切口处顶出来。山楂的核硬，嵌在果肉中间，得顺着果肉的纹理走，不然会把果肉弄碎。

她一口气处理了两斤山楂，手指头上沾满了山楂汁，黏糊糊的，带着酸涩的果香。

去完核的山楂倒进砂锅里，加清水没过山楂，大火煮开。水开了以后山楂会浮上来，拿勺子压一压，让它均匀受热。

煮了大约十分钟，山楂皮开始裂开，果肉变软，汤色变成暗红色。苏念念拿勺子舀了一个出来，用指头一捏——已经完全软烂了，果肉和皮几乎分离。

她把砂锅端下来，拿纱布把山楂泥过滤了一遍。纱布兜住山楂皮和没煮烂的硬块，细腻的果泥从纱布缝隙里渗出来，滴进下面的搪瓷盆里，颜色是漂亮的深红色。

过滤好的山楂泥倒回砂锅，开始加糖。

糖的比例是关键——一斤山楂泥配八两白糖。少了不够甜，压不住山楂的酸味；多了发腻，糊嗓子。苏念念用量勺一勺一勺地加，加三勺搅一搅，尝一尝，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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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慢熬，铲子不停地搅动，防止糊底。山楂泥在锅里地冒着泡，每冒一个泡就溅出一小滴红色的汁水，落在灶台上，烫出一个深色的印子。

熬到山楂泥变成深红色、浓稠得铲子划过去能看到锅底的时候，苏念念往锅里加了一小勺白醋——白醋是点睛之笔，能让山楂糕的酸味更有层次，不至于甜得发闷。

最后把熬好的山楂糊倒进一个方形的搪瓷盘子里，用铲子把表面抹平，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晾着。

晾了大概两个钟头，山楂糊完全凝固了，变成了一块深红色的糕体，表面微微发亮，用手指戳一下，Q弹有韧性。

苏念念把搪瓷盘子倒扣在案板上，山楂糕地脱模出来，一整块，棱角分明。她拿刀切成小方块，每块大约两指宽。切面是均匀的深红色，对着光看，透亮透亮的，像一块块红色的玛瑙。

她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先是酸，山楂特有的果酸在舌尖炸开，然后是甜，白糖的甜味慢慢涌上来，把酸味裹住了，最后留下一股清爽的回甘。糕体在嘴里慢慢化开，细腻绵密，没有颗粒感。

好吃。苏念念自己点了点头。

她把切好的山楂糕一块一块码在白瓷盘里，码了两层，最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白糖粉——白糖粉是防止山楂糕之间粘连的，也多了几分好看。

盘子摆在客房桌上的正中间，旁边放了一壶凉白开。

苏念念退后两步看了看，总觉得还差点意思。她又从厨房拿了个搪瓷碟子，抓了一把花生米放进去——花生是盐水煮过的，晒干了，颗颗饱满，壳上带着白色的盐渍。

这下桌上有酸甜的、有咸香的，算是齐全了。

下午两点多，宝蛋和妮妮放学回来了。宝蛋进门就喊饿，被苏念念塞了一块山楂糕堵住了嘴。

妈，这啥？好吃！宝蛋嚼着山楂糕，酸得眯起了眼，但嘴巴没停。

山楂糕。苏念念给妮妮也拿了一块，慢点吃，别噎着。

妮妮小口小口地咬，咬了两下皱了皱鼻子：妈妈，有点酸。

酸才开胃。苏念念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宝蛋三两口吃完了，伸手又去拿。苏念念拍了他手背一下：行了，吃多了倒牙。

让我再吃一块嘛。宝蛋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