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她把宝蛋搂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

妈没受委屈。你去写作业，等会儿妈妈给你做鸡蛋饼吃，好不好？

宝蛋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了一声，然后松开手，抹了把眼睛，跑回屋里去了。

苏念念站在厨房里，水龙头的水还在流。她关了水龙头，靠在灶台边，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绳附近。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好一会儿。

前世婆婆来的时候，她哭过多少次？数不清了。那时候她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经济来源，承远在部队也顾不上她，她只能忍着，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擦干手，把厨房收拾干净，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顾承远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目光落在客厅的挂钟上，明显没在看文件。

承远。

他抬起头。

没什么。我去给宝蛋做鸡蛋饼了。

顾承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了句：辛苦你了。

苏念念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鸡蛋饼的面糊得现调。搪瓷碗里打了三个鸡蛋，加面粉，再加水，搅成糊状。面糊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筷子挑起来，能拉出一条不断不粗的线，刚刚好。

她往面糊里加了一小撮盐、半勺葱花，又切了几片火腿肠丁，搅匀。

平底锅刷一层薄油，小火烧热，舀一勺面糊倒进去，手腕一转，面糊在锅底摊成一个圆。等面糊边缘翘起来，表面微微凝固，拿铲子翻个面，再烙十几秒，饼就成了。

饼摊出来金黄薄软，她把火腿丁和生菜丝铺在饼上，卷起来，切成小段，一个个竖着摆在白瓷盘里，像一朵朵小花。

宝蛋闻到香味，从屋里探出头来。

妈妈，好香！

出来吃吧。

宝蛋跑出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咔嚓咔嚓嚼着，脸上露出笑来。

妈，你做的鸡蛋饼最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

苏念念看着儿子吃得香，心里那点酸涩慢慢化开了。

客厅那边，周翠花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她站在门后面，透过门缝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苏念念，看着宝蛋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吃着鸡蛋饼，看着苏念念给孩子倒水、擦嘴。

门缝里透进来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过了一会儿，门缝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