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传来开门声。
顾承远从部队回来了——今天他请了半天假,说要带妈去医院做个检查。他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一幕,皱起了眉。
怎么了?
苏念念抬起头:没事,宝蛋不想上学。
顾承远走到宝蛋面前,蹲下来:宝蛋,告诉爸爸,怎么回事?
宝蛋抹了把眼泪,憋着嘴说:奶奶老说妈妈不好,我想在家保护妈妈。
顾承远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苏念念,苏念念朝他摇了摇头。
顾承远转回来,伸手把宝蛋拉到跟前,声音不高,但很严肃:宝蛋,爸爸跟你说几句话。
宝蛋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爸。
奶奶是长辈,是爸爸的亲妈。你可以觉得奶奶说得不对,但你不能说奶奶欺负你妈。一家人要说一家人,不能因为几句口角就吵架。你妈有爸爸保护,不用你操心。
宝蛋的嘴唇抖了抖。
你听见没有?顾承远加重了语气,以后不许对奶奶不礼貌,不许在背后说奶奶坏话。你是男孩子,心胸要宽广。
宝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他使劲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听见没有?回答我。
听见了。宝蛋的声音很小。
大声点。
听见了!
顾承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上学去吧,别迟到了。
宝蛋背着书包走到门口,站住了。他回头看了看妈妈,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推开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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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眼眶发烫。
她转身进了厨房,关上门。
顾承远跟了过来。
念念——
你出去。
念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宝蛋这样下去——
你觉得他不对?苏念念转过身,背靠着灶台,眼眶红了,他才九岁,顾承远。九岁的孩子,看见自己妈妈被人天天挑剔,想保护妈妈,你觉得他不对?
顾承远沉默了。
你跟他说不用你操心,可是谁操心?你一天到晚在部队,家里的事你管过几件?妈来了之后,你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没有?陪她说过几句话没有?你就知道当你的甩手掌柜!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承远站在厨房门口,手撑着门框,半天没说话。
我下午带妈去医院。他说。
你去吧。苏念念擦了擦眼角,下午我去店里看看。
她把厨房门推开,走了出去。
客厅里,周翠花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站在客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她的目光在苏念念和顾承远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宝蛋已经走了。
苏念念从她面前经过,没说话,径直走进了卧室。
周翠花站在原地,手扶着门框,指节有些发白。
她转过头,看了看客厅,看了看饭桌上没收的碗筷,看了看窗台上那盆文竹——文竹的叶子嫩绿嫩绿的,浇过水,叶尖上挂着一颗水珠。
顾承远也看到了她。
妈,您怎么起来了?回屋歇着吧。
周翠花没理他。她慢慢松开门框,走回客房,把门关上了。
关门的时候,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