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的这句话让苏念念有些意外。
在她的记忆里,张大爷是个实诚人,前世帮她的时候没要过一分钱利息,这次怎么突然提条件了?
但她没有急着拒绝,也没有急着答应,而是跟着张大爷进了堂屋。
堂屋里烧着一个蜂窝煤炉子,铝壶坐在上面嘶嘶地冒着热气。张大爷从柜子里摸出两个搪瓷杯,抓了一把茶叶放进去,倒上开水。
你先坐。张大爷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在对面的长条凳上坐下来。
苏念念端起杯子没喝,看着他:张大爷,您说吧,什么价?
张大爷搓了搓手,掌心粗糙的茧子蹭出沙沙的声响。
念念丫头,我跟你说实话。我这养殖场搞了快两年了,头一年赔了钱。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买鸡苗、鸭苗要钱,搭棚子要钱,买饲料要钱,前前后后投进去一千多块。现在养起来了,鸡鸭都长了个头,但我找不到销路。
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一些:镇上那几个肉贩子压价压得厉害,我一只鸡他给我算八毛钱,市场上卖一块二。我算了又算,怎么算都是亏。
苏念念听着,心里明白了。
张大爷不是想宰她,是被人压价压怕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大买家,他想把价格定住,免得再吃亏。
张大爷,您想要什么价?
一只鸭子,一块二。张大爷盯着她的脸,一只鸡,一块。鸡蛋,一毛钱一个。
苏念念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一只鸭子一块二,比市场上散买便宜两成,但比张大爷说的那些肉贩子的报价高了五成。如果张大爷能稳定供应,一个月给她供两千只鸭子,光鸭子这一项的成本就是两千四百块。
她省城几家店一个月的鸭子用量大概在一千五百只左右,加上临江店和安平店,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鸭子一块二,可以。苏念念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张大爷的眉毛抬了起来。
第一,鸭子要按我的标准养。喂什么饲料、养多少天出栏,得听我的安排。苏念念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每月至少供我两千只,断供一次扣当月货款的百分之十。第三,鸡蛋和鸡肉我也要,价格再另谈。
张大爷听完,没有马上回话。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
饲料这个事,你得跟我细细说说。
我有一份饲料配方。苏念念从随身空间里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拿了出来,玉米粉、豆粕、鱼粉、骨粉,按比例配。您现在喂的是啥?
就喂苞谷面和糠。张大爷老实地说。
那不行,光喂苞谷面,鸭子长得慢,肉质也不够肥嫩。苏念念把配方说了一遍,鱼粉我可以帮您联系货源,省城那边有专门卖这个的。
张大爷听了半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念念丫头,你这丫头,出去几年,本事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行,我答应你。但你说的这个饲料配方,真管用?
管用。苏念念也站起来,张大爷,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您。
啥事?
您帮我联系一下周围的几个村子,看有没有人也想搞养殖的。我需要的量大,光靠您一个养殖场,后期恐怕跟不上。
张大爷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在这个村子里辈分高、人缘好,让他去串联合适得很。
这事包在我身上。他拍了拍胸脯,隔壁王家村的老王也养了一棚子鸡,还有后山的赵老四,去年就开始养鸭子了。我去跟他们说说。
谈完了正事,张大爷非留她吃饭不可。
你大老远跑过来,不吃顿饭像什么话?他说着就往棚子那边走,我给你炖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