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兴吗？

什么？

我退休了。以后我可以天天陪着你了。

顾承远沉默了一会儿。

高兴。他说。

真的？

苏念念笑了。

这是顾承远说的最长的情话了——两个字，但够了。

退休的第一天晚上，苏念念做了一顿饭。

不是什么大菜——就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一个排骨汤。

米饭是用电饭煲焖的。

顾承远吃了两碗饭。

好吃。他说。

跟店里的比呢？

比店里的好。

苏念念笑了。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家里的饭跟店里的没法比，店里的大厨做了三十年的菜，手艺比她强多了。

但他说了比店里的好。

这就是顾承远的表达方式——他不夸你做得好，他说比店里的好。

意思是一样的。

吃完饭，两个人洗碗、擦桌子、收拾厨房。

苏念念洗碗，顾承远擦桌子。

配合得默契得像干了一辈子的搭档。

承远。

你说，人这辈子忙忙碌碌的，图什么？

顾承远擦完桌子，走到她旁边。

图个安稳。他说。

苏念念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里，我们现在够安稳了吧？

够了。

那你觉得，接下来该干什么？

顾承远想了想。

去看海。他说。

苏念念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的。顾承远说。

你还记得？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苏念的眼眶热了。

她说，我们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