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因为她做了一辈子。
做了四十年。
每一步都刻在了骨头里。
一个半小时以后。
大火收汁。
汤汁在锅里翻滚,越来越浓稠,裹在每一块肉上,酱红油亮。
苏念念盛了一碗。
红烧肉颤巍巍地堆在碗里——色泽红亮,微微颤动,像一块块琥珀。
她把碗端到了院子里。
桂花树下,两张椅子,一张小桌。
顾承远坐在那里,看着她。
好了。苏念念把碗放在桌上。
顾承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好吃。
跟以前比呢?
跟以前一样。
苏念念坐在他对面。
承远。
你说——这碗红烧肉,跟一九七六年那碗比,有什么不同?
顾承远想了想。
没有不同。他说。
真的?
真的。顾承远说,味道一样。
苏念念笑了。
她知道他在说谎。
味道当然不一样了——一九七六年那碗,她手忙脚乱,盐放多了,糖放少了,肉炖得不够烂。
但顾承远说。
因为他吃的不是味道。
是她的心。
四十年来,没有变过的心。
承远。
这辈子——值了。
顾承远放下筷子,看着她。
桂花从树上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桌上那碗红烧肉上。
他说。
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