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麦吃表层的肥,大豆补回来。互换——地不累。不累,产量不掉。
裴长渊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把锄头拔出来,重新开始翻地。这一次——他翻地的方向变了。不是顺着河滩翻,而是横着翻——把地分成两半。
这一半种小麦。他用锄头划了一条线。那一半种大豆。
沈青禾看着他在泥地上划的线。线歪了一点——但方向对。
线歪了。她说。
裴长渊低头看了看线。他用锄头把线修正了一下——一锄下去,歪的地方被铲平了。
正了。
不是问句。沈青禾说,你知道歪了,所以铲平了。你知道自己歪在哪里——不解释。直接改。
裴长渊看着她。约两息。
嘴比手快。他说。
沈青禾笑了——笑得短,但真。
手比嘴快的是你。她说。
裴长渊没有反驳。他继续翻地。锄头落下去,土翻起来。两半地——左边划了线,右边也划了线。左边的行距一尺半,右边的两尺。他每一锄都看线——线歪了,就调整。
沈青禾站在河边看着他。他翻地的样子——不像一个猎户。像一个军屯里的兵——种地是命令,打仗也是命令。不管什么命令——他只是做。
裴长渊。
你翻完了——我帮你种。
他的手停了一下。锄头悬在半空,约一息。然后锄头落下去——。
沈青禾转身走了。她走到合作社仓库,从种子袋里取出小麦种和大豆种。两种种子分开放——小麦种子泡过盐水,大豆种子也泡过。她提着种子,回到河边。
裴长渊已经把三亩地翻完了。他的背湿透了——汗水从衣领渗出来。他把锄头靠在树下,抬手擦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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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过来。
沈青禾把种子递给他。两个人——一人拿小麦种,一人拿大豆种。她教他间距——小麦的行距一尺半,株距八寸;大豆的行距两尺,株距一尺。
裴长渊弯下腰,把种子一粒一粒放进土里。他的手指比画拉的粗,但放种子的动作意外地轻——不是扔。是放。放下去,用土盖上,再轻轻压一下。
你在军屯——也这么种?
军屯不讲究。裴长渊说,撒下去就行。活了的——收。死了的——补。
收成怎么样?
一亩收八十。比农户的少二十。
差二十斤——因为没选种,没深翻,没底肥。沈青禾说,你的手不笨——你只是没人教。
裴长渊没有接话。他继续放种子。手指插进土里,种子落下去,盖土,轻轻压。他的节奏稳——不快,但每一粒都一样。约一个时辰。三亩地全部下种完毕。
他站起来。腰酸——他的手按了一下后腰。
以后翻地——用腿发力,不是腰。沈青禾说,你翻了三亩地,腰酸——说明你的力全在腰上。
裴长渊把手从腰上拿开。他站直了。
你什么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