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清晏何先生的学生——

不是同族。何县丞摆手。同姓不同宗,虞城何氏分了三支,我和清晏那支是远亲,出五服了。但你弟弟是清晏的学生,我听清晏提过。

他认识她弟弟。他把鸡骨放下,拿起鸡皮,用指肚碰了一下盐霜颗粒。

这盐确实是虞城的,张屠户的,我认识他。他家盐是我帮——他没说完,把手收回去放在桌下,是看不见的位置。这件事他不方便说。

传沈刘氏。何县丞对堂下衙役说。

刘氏进堂的时候是被人架着进来的。左右两个衙役夹着她的上臂,她的嘴在动,喊着。她喊的时候脸朝堂上仰着,仰的角度让人看不见她眼底。但沈青禾看见了,刘氏的眼底没有冤枉,有的是怕。瞳孔缩了,眼白比平时多。

沈刘氏,何县丞拍了一下惊堂木,昨夜亥时,是否去了青石村?

没、没有——

没有?何县丞从桌上拿起陶片,用指肚把油在表面抹了一下,方向和沈青禾昨天在缸边摸的方向一样。这油是鸡油,你身上现在有没有鸡油味?

刘氏的脸白了一下,血色从颧骨往下退,退到下巴,下巴的肉松了。

衙役。何县丞说。

孙衙役走到刘氏身边蹲下,从她衣袖下闻了一下,鼻尖和衣袖之间三寸距离。

孙衙役说。

什么味?

动物油,是鸡,甜。

何县丞的惊堂木又拍了一下。

沈刘氏,你家炒鸡用的是什么锅?

刘氏不说话。

你家锅铲在哪里?

还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