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门张氏。沈青禾抬头。你姑姑姓张,嫁到陈家。
你姑父呢?
死了。侄女的嘴闭了,上牙咬着下唇,咬出一道深白的印。三年了。三年前冬天,那天晚上,村里人发现他倒在西边的井旁。地上有血。
血是从哪来的?
侄女的手在布包上按了一下,按的是布包最厚的位置里面还有一张纸。从——她低头看自己的鞋,鞋面上的泥是黄的,从陈家村走到青石村走的是土路,黄泥还没干。从她小叔的房里。小叔是我姑父的弟弟。
沈青禾的手指在袖筒里碰了一下怀里的老茧。寡嫂,小叔,一个院子。
你姑姑告的是小叔。
侄女的手在布包上按了第二下,这次按得更重。小叔强了她。我姑姑告到县衙,县衙不接。
县衙不接这四个字从侄女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挤出来之后她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沈青禾看着那张状子。状子的格式不对,没有具状人的抬头格式,没有时间落款,没有证人的画押。县衙不接不全是推诿,是状子本身不合规范,给了他们不接的理由。
状子是你姑姑自己写的?
是。她不识字,让她村里一个识字的先生帮她写的。先生写完了才告诉她,格式不对,县衙不会接。但她还是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