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开摊

鸿运楼同款?

沈青禾说。鸿运楼的酱,是民女供的。

老刘将信将疑,捏了一块试吃的豆腐干,在酱油碟里蘸了一下。吃完没说话。又取了一块。吃完之后盯着酱油罐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腰间掏出铜钱,排了二十文。

来一斤。

沈青禾用竹勺从罐里舀酱油。酱油是上等的,舀的时候油面挂勺,勺底拉出一条细长的丝。竹勺是王木匠做的,勺柄刻了三道槽,最后一道是满槽。老刘盯着那丝看了好几息。丝不断,色不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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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斤酱油用竹筒装好,筒口塞木塞,筒身贴签,青石豆坊。这个签是她昨晚让青苗写的。青苗写了十几张,挑出来字最正的六张。

老刘把竹筒拿过去,在手里掂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沈青禾。

上个月周大人跟粮行吃饭,提过你。

沈青禾的手没停,把竹勺放回酱油罐旁,然后抬起头看老刘。

刘掌柜。周大人说了什么。

说合作社的粮食外销要。让粮行收粮前先看他批的条子。老刘把酱油揣进怀里。我不是粮行。我是食肆。食肆买酱,不用他批条子。

他走了。独轮车从巷口推过去。车轱辘碾过石板缝里的马尾巴草,草倒了又弹起来。

一个上午。青石豆坊卖了两块板豆腐、半盆嫩豆腐、十三块卤豆腐干、三斤酱油。铜钱在布袋里咣当咣当响。不多,但足够一天的功夫钱。

午后日头最毒。李大牛靠墙打盹,田老四蹲在摊旁喝水,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滋一声就没了。沈青禾没有合眼。她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买菜的老妪、遛鸟的老头、抓药的小厮、牵毛驴的商贩。每个人走过都看了一眼摊位。看的是摊上的字。青石豆坊。这四个字今天第一次出现在县城的地面上。

黄昏时分。收摊。

沈青禾把铜钱倒出来数。九十七文。扣掉生豆和柴火的成本七十四文,赚二十三文。

二十三文。不够请顿饭的。但她在账本上写的是:六月初一。首日。九十七文。赚二十三文。见刘记面馆掌柜。鸿运楼后院存一罐酱。

二十三文是今天的收入。刘记面馆掌柜是明天的订单。鸿运楼后院那罐酱是后天的货。

她在账本底下加了一句:第一天。摊立住了。

立住了,不是赚了多少钱。是没人来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