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令的脸更僵了。
「赵老这是违禁标,」周县令从袖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赵里正是那根红绳竹签。
赵里正接过来看了一眼把竹签往地上一扔。
「这草标不是廿年令认的。」赵里正说,「廿年令上面有先帝御笔的印。这草标上有谁?」
周县令的脸彻底白了。
「赵老你——」
「周大人,」赵里正打断他声音第一次提高了半分,「你今天若是穿着官服来民敬你三分。今天你穿便服便不是县令,你是在青石村撒野的外客。」
「外客。」钱穆之的折扇啪地合上插到了腰后,「赵里正你这是跟朝廷命官说话吗?」
「跟谁说话草民看的是印。」赵里正说,「没穿官服没带官印就不是朝廷命官。这话请钱师爷回去告诉你家大人。他今天穿便服来青石村他不是县令,是胡坤的客人。胡坤的客人进了草民二十三户的地盘,草民有权让他在井台边站一夜。」
周县令的脸彻底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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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县令没在井台边站一夜。他转身走了。
但他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是冲着文书房的方向说的。
「赵老廿年令护得了今天。护不了明天。」
他走了二十匹马也跟着走了。胡家的旗收了起来。
村口安静了下来。
沈青禾从仓库后面走出来。她看了一眼裴长渊。裴长渊站在井台边手里拎着那桶水。水已经空了,桶底映着天光。
「走了。」裴长渊说。
「走了。」沈青禾说。
她转身往自家院子走。
青谷还坐在堂屋里。
他手里攥着那个小布包。三颗黄豆一片红草叶。
小主,
「姐。」他抬头看着沈青禾,「你回来了。」
「嗯。」沈青禾在他对面坐下。
她把那三颗黄豆从青谷手里接过来重新放在掌心。
黄豆在掌心静静躺着。
井壁的缝发出来的红光,三颗盐渍的黄豆,一片逆向叶脉的草叶。
她把豆子放进袖袋里。
「青谷,」她说,「姐有一件事要你去办。你愿不愿意?」
「姐,你说。」
「你今晚能不能再去那个梦看看?」
青谷想了想。
「能。」
「去的时候,」沈青禾说,「你告诉姐姐井壁的缝除了血草还有什么?」
「好。」青谷说。
他把《千字文》抱在怀里。
「姐我睡了。」
他闭上眼睛。
沈青禾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柳氏从灶房那边走过来。她没说话,轻轻地在沈青禾身后坐下。
灶房里的火光映在墙上,橘红色的,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