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呢?」
马德昌看了她一眼,点头。
「像了。」他说,「但你这手不像,扛货的手没这么细。」
沈青禾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一半手。
「够了。」她说,「夜里看不清。」
沈青禾从马记豆铺后门出去。后街更暗,灯笼少了,只有几家铺子门口还点着油灯。她沿着后街往西走,脚下踩着湿石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了约莫两刻钟,听见水声。水声是漕河的,河面宽,水比青石村的府河急。河面上漂着几只空船,船在黑夜里像几块大石头。船上有灯,灯影在水面晃。
永通漕栈就在河边。
漕栈的围墙很高,墙头上插着碎瓦。大门是黑的,门上挂着两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胡」字。门口站着两个伙计,手里提着短棍。两个伙计在说话,声音不高,偶尔笑一声。
沈青禾没走大门。她绕到漕栈侧面,那里有一条窄巷,巷子里堆着破箩筐和烂稻草。巷子很窄,她侧着身子才过得去。烂稻草散发出一股霉味。
她贴着墙根走,走到一处墙根塌陷的地方。塌陷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碎砖,砖缝里能塞进一只脚。
她踩着砖缝,翻上墙头。
墙头上有碎瓦。她把手按在瓦片上,瓦片割破了一层皮,疼,但她没出声。血从伤口渗出来,黏在瓦片上。
漕栈后院很大。院子里堆着麻袋和木箱,木箱上盖着油布。几个伙计模样的人在院子里走动,手里提着灯笼。灯笼的光在麻袋之间晃来晃去。
沈青禾伏在墙头,等一个伙计走过去,才轻轻跳下来。
她的鞋底落在稻草上,没发出声音。稻草是干的,踩上去软。
她贴着墙根,往后院深处走。后院深处有一排低矮的瓦房,瓦房的门都关着。其中一间的门上,挂着一把旧锁。
那把锁和木盒里的锁一模一样。锁身在灯笼光下泛着暗红色。
沈青禾的心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找到了。
她蹲在暗处,等院子里的人散开。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那把旧锁上。锁是黑的,锁孔是圆的。锁扣上缠着一小段麻绳,麻绳在风中轻轻晃。
她从怀里取出木盒里的旧锁,比了比,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