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点火,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沈青禾蹲在木箱后面,屏住呼吸。她的手摸到腰上的柴刀,慢慢把刀抽出来。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刀尖在地上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出来。」那人说,声音低沉。
沈青禾没动。
「我知道你在里面。」那人说,「墙头上的瓦片,有血。」
沈青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确实有一道血痕,是翻墙时被碎瓦割的。血已经干了,但还有腥味。她小看了这点。
她慢慢站起来。
那人看见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个女人。
「你是谁?」他问。
「扛货的。」沈青禾说。
「扛货的?」那人冷笑,「扛货的会开锁?」
「会一点。」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月光从门缝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沈青禾看清了,是船上那个男的。斗篷脱了,露出里面的青布短褂。他的下巴上有一道疤,疤是旧的。
「沈姑娘。」他说,「韩将军让我们请你。请你你不来,只好请你走一趟。」
「韩将军在京城。」沈青禾说,「撤职查办的人,你请不动我。」
「请不动,」那人把刀抬起来,「那就只好扛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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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没退。她的手摸到腰上的柴刀。
「你刚才说,」她开口,声音很稳,「墙头上有血。血是我的。你闻着味找来,说明你不是韩孚的亲卫。亲卫不会靠血找人,亲卫会守门口。」
那人眉头皱了一下。
「你是胡坤的人。」沈青禾说,「胡坤给你多少银子?」
「你——」
「胡坤自己跑了。」沈青禾说,「他跑的时候,没带你。你替他守着这些烂纸,守到死也拿不到钱。韩孚的案子一结,胡坤就是弃子,你也是弃子。」
那人的刀停了一下。
沈青禾抓住这一瞬。她抽出柴刀,往旁边一闪,同时把木箱推翻。木箱倒地,发出巨响。稻草被掀起来,漫天飞舞。
那人被木箱挡住,慢了半步。
沈青禾冲向门口。门口又出现一个人,是那个女的。
女的伸手来拦。沈青禾矮身,从她胳膊下面钻过去。女的反手来抓她的头发,抓到了斗笠。斗笠被扯掉,沈青禾的头发散下来。
「拦住她!」男的大喊。
女的转身去追。沈青禾已经跑出后院,踩着墙根的碎砖翻上墙头。
她的手按在碎瓦上,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她顾不上疼,跳下去。
她跳下墙,落在窄巷里。巷子里有积水,她踩进去,水花溅起来。水里有泥,泥沾到裤腿上。
身后传来翻墙的声音。
沈青禾沿着巷子跑。她不熟悉府城的路,但她知道方向:往东,马记豆铺。
她跑过两条街,身后脚步声近了。男的跑得比她快。
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墙边堆着几只空箩筐。箩筐是破的,筐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