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没说话。她的眼睛看着孙顺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村外的山路上。
她把刀放下,把切好的萝卜丝收进盆里。她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番话,说出了她半年来的担心。
她想,徐公的人一个月之内会来。
她想,一个月之内,她得想办法。
她想,徐公亲自来青石村,那是天塌下来的事。
她想,她心里装得下多少人。
她想得多了,心里乱得很。她把盆端回灶间,去找裴长渊。
裴长渊在磨坊门口。他刚才听见了她和孙顺的对话,但没出来。
「裴大哥。」她说。
「我听见。」裴长渊说,「徐公一个月之内来。」
「是。」沈青禾说,「一个月。」
裴长渊沉默了一会儿。
「青禾。」他说,「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把令牌还给徐公。」裴长渊说,「徐公要的是令牌,不是青石村的人命。令牌给他,他就不会来村里。」
沈青禾看着他。
「裴大哥。」她说,「令牌不能给。」
「为什么?」
「因为令牌不是徐公的。」沈青禾说,「令牌是裴大夫的。裴大夫把这枚令牌交给我,是让我交给都察院的,不是让我交给徐公。」
「交给都察院,能保住青石村?」
「能。」沈青禾说,「都察院有了令牌,就能查定国公府的账。定国公府的账一查,徐公就没了护身符。他再来青石村,他自己先被抓。」
裴长渊看着她。
「你有把握?」
「我有。」沈青禾说,「我爹跟我说过:徐公的事,我交给了都察院。都察院办事慢,但不会办错。他们会把案子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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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长渊沉默了一会儿。
「那徐公的人这一个月之内会怎么做?」
「会施压。」沈青禾说,「但不会动令牌。令牌在他们手里没用,他们找不到。他们只能施压,逼我们交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熬过这一个月。」沈青禾说,「一个月之后,赵里正把军报送到了京城,何县丞把副本送到刑部,刑部开始查定国公府的账。徐公就没心思管青石村了。」
裴长渊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个月能查完?」
「我不知道。」沈青禾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徐公的人来村里越多,徐公自己的压力越大。他在京城做的事,御史都盯着了。御史盯着他,他就不敢有大动作。」
裴长渊点头。
「青禾。」他说,「你这半年,学会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