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边说边走,话传得清清楚楚。
黎远把两篇祝寿文章退回原处,提笔写了一份请辞文书。
他不会替谁写颂词,也不愿花半月俸禄赴宴。继续留在这里,每日互相碍眼,倒不如早些走。
三日后,御书房。
国师将一瓶健体丸放在御案旁,皇帝拿起黎远的请辞文书。
“新科探花进翰林还不到一个月,便说才疏学浅,请求辞官。他若算才疏,殿试后面那些人该回家种地了。”
国师道:“他辞的是翰林院,不见得不愿替陛下做事。”
“国师有何高见?”
“清河县县令上月告老,职位还空着。黎远出身贫寒,不善京中应酬,不如放去京郊。”
皇帝叫人传黎远入宫。
黎远进殿后跪下,皇帝将请辞文书扔到他面前。
“翰林院容不下你?”
“是臣待不惯。”
“为何?”
“同僚请臣赴宴,臣没钱。同僚让臣替人写祝寿文章,臣不愿。他们嫌臣清高,臣也嫌他们说话绕弯。”
皇帝看了国师一眼。
“你倒敢讲。”
“臣已经辞官,想来挨骂也只挨今日这一回。”
皇帝被气笑了。
“朕还没准你辞官。清河县缺个县令,你可愿去?”
黎远怔住。
当年他进京赶考,在京郊被山匪抢走盘缠,饿倒在清河县河边村。村长给了他两碗粥,又凑了干粮,他才走到京城。
“臣愿意。”
“七品县令,比你在翰林低。”
“官职不在大小,只要能为百姓做事。”
皇帝点了点桌面。
“去吧。若是干不好,朕再把你扔回翰林,让你天天替人写祝寿文章。”
黎远叩首:“臣必当尽力。”
十日后,黎远到了清河县。
他在县衙安置妥当,换上赶考时穿过的粗布衣裳,叫上师爷,出城寻找河边村。
师爷看着他衣服上的补丁。
“大人,您这身打扮也太实在了。村民若塞您两个馒头,您接还是不接?”
“接。”
“咱们县衙有马车。”
“坐马车如何体察民情?”
两人走了十几里,终于找到地方。原来的河边村已经改名大河村,村外修了围墙,沟渠从田边穿过,荒地里长满庄稼。
村口负责核对来人身份的汉子拦住他们。
“从哪儿来?”
“京城。”
“有落脚处吗?”
“来找一位故人,没有住处。”
汉子打量两人的旧衣裳,语气和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