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你突然剧烈的干呕起来,胃酸一阵阵地上涌,顺着食道一直烧到喉咙,直到吐出去,你仍能感到一阵阵火烧火燎地疼。
疼得你全身颤抖,疼得你泪流满面。
大概是看你情绪实在不佳,小院内的流民没一个敢打扰你,一个个缩着脖子,惊恐地看着你哭,估摸着心里还要摸不着头脑,杀了几个马贼怎么就值得哭了呢?
最后只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越过人群走了过来,递给你一个水囊和一个破布做的帕子:“恩公,漱漱口吧。”
这时候饮用水的金贵程度堪比金子,尤其是对他们这群朝不保夕的流民来说,说不准有人拿金子他们都不换。
可是如今她愿意拿出来给你,显然是把你当做自己人感激了。
你胡乱抹了把脸,然后接过水囊,抿了一口。
水量不多,你没舍得多喝,却仍然被水里的怪味攻击得龇牙咧嘴,宛如一记重拳,砸得你鼻尖发酸,你觉得自己又想哭了。
也不知道这水在水囊里捂了多久,馊得惊天动地,馊得别有洞天,只抿到嘴不到两滴,就让你刚压下去的恶心卷土重来,非要把你肚子里那点存货吐干净不可。
忍着恶心咽下去,你赶忙把水囊递回去,连带着她手里的帕子也敬谢不敏,生怕再送你什么惊天动地的生化武器。
“谢谢。”你朝年轻女人道了谢,提着沾血的剑进了院子。
院子内的“鹌鹑们”虽然没缩成一团,但看见你也没比看见马贼好到哪去,像被孙悟空画圈圈住的唐僧。
你没看他们,而是停在了院内唯一的尸体旁。
马贼的砍刀并不十分锋利,至少没把人砍得头身分家,但并不代表这人的死相就是安详的。
他眼睛大睁着,双手还紧紧捂着汩汩冒血的脖子——当然,现在血流干了,血早就不淌了,只留下一具呈现捂着脖子状态的死不瞑目的尸体。
你指尖颤抖着抚上尸体的眼睛,在心里对他说了一声抱歉。
擦干剑身后,你打算跑路。
你心比天高,自认为受过现代高等教育,不屑于与古代屁民为伍,当然,更主要的还是怕这群人饿疯了渴疯了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正要抬脚走,你的衣角却被人拉住,你扭头一看,又是刚才那个年轻女人,她怀里抱了个孩子,骨头上的皮肉松松挂了一层,像一个长得不那么标准的骨头架子。
“恩公,这么晚了,明天再走吧。”
你心说你又不是公的,叫什么恩公,于是朝她露出一个不大熟练的笑:“我又不是男的,不用叫恩公。”
“好的,恩人。”
你想说恩人也用不着叫,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以后总归不会再见了。
可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又不知怎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只好叹了口一波三折的气:“也好。”
煞气褪去,众人见你也没长什么三头六臂,跟他们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你比较有个人样,对你的畏惧也散了大半,于是张罗着给你置办一个“谢恩宴”。
实际是一人从自己的口粮里分出一小块,给你凑出一个七零八落的饼子。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你心想,这些饼子不知道是什么原材料做的,硬得能砸死老牛,大概唯一的优点就是没发霉,吃了不用担心拉肚子。
不忍心拂了他们的好意,你捏起一块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