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口,你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何时,你的声音也沙哑得可怕,但你仍然说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女人摇摇头:“多谢贵人,我不需要送。”

说着,她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你这才有机会转头望向张角,他目光深而悠远,或许是见过太多这样的悲欢离合,他目光未变,只是眯着过于凹陷的眼,定定地盯着女人离去的背影。

沉默半晌,他才终于缓缓开口:“她的哭声,你不害怕吗?”

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呢?

那样浓烈的悲伤,如果你都害怕了,还有谁愿意倾听她们的悲伤与痛苦呢?

你长出一口气,摇摇头:“没什么好怕的,如果连这都害怕的话,那我该坐在高高在上的莲台上。”

因为高高在上,所以听不见那样撕心裂肺的哭声。

听到你的回答,张角蓦地抬头瞥了你一眼,他眼里的情绪一时复杂难言,最终,一切情绪都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突然,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你一句:“你……你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你愣了一下,没听明白大贤良师口风怎么转变的这么快,但还是如实说了:“我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没有家。”

——至少在这里是。

这下换成张角惊讶了,你的气质实在太像一朵富贵温柔乡里养出来的“娇花”,就连怜悯与悲伤都那么纯粹,纯粹得近乎无邪,非得是从小吃喝不愁,没有烦忧的温柔乡里才能结出这样天真的果实。

他原本以为你是世家大族出身,看你身上的衣服也能看出来,虽然是劲装,但布料极好,一般人家可穿不起,可你说自己没有母父,这实在是……

张角不知道如何形容,只觉得你实在是个很奇特的人,在红尘里摸爬滚打这么久,竟然还能保持着这样一颗心,实在难得。

正在他思索之际,你从系统背包里拿出自己攒的那点钱,对饥民们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再多你也拿不出来了:“大贤良师,这是攒的一点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