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拔箭的活动开始了,傅融感觉到那手稳得不像话的老大夫割开他的皮肉,露出他胸膛的内里,疼得他一个哆嗦,要不是身体此时不听使唤,恐怕他那时就能跳起来说自己大好了。

疼,真的太疼了,傅融咬紧牙关,哪怕把嘴唇都咬进去了,他也丝毫感觉不到疼。

直到你用长了一层薄茧的手扒开他的嘴唇,傅融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早就把下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再往后他就记不清了,太疼了,但毒素又不断的抑制着他身体的活动,眼皮沉得仿佛千斤重,他睁不开,连动动手指都是奢望。

傅融以为自己要死了,只是不知道怎么会是,他突然有点眷恋起方才你手指那粗粝的触感,像是指引着他神识不散的烛火,颤颤巍巍地定住了他最后一点还没沉进深渊里的意识,然后不断拖着他上了岸。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彻底挣脱了浓稠的黑暗,看清了月光下趴在他床边的人影。

他竟然没死!

这时傅融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身体甚至因为被拔除了毒素显得格外轻盈,除了伤口处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好得简直不能再好了。

他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然而看着你趴在床边的身影,他也不想知道了,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这么想着,傅融半身不遂地挣扎起身,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被你压着的胳膊抽出来,随后借着月光下了床。

他左胸受了伤,左手不便行动,只好用右手单手揽着你的腰,把你从床边薅起来,放在床上,看着你舒展开的身体,他原本皱着的眉目终于松快下来,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不过他的伤口可能崩开了,傅融想。

他能感到鲜血正从他身体里流失,但速度不快,想来他暂时还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傅融怕因为自己喘气重了把你喘醒了,于是他把呼吸放得轻而缓,伤口处渗出的血迹他也不在意,只是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意识再次陷入浓稠的黑暗。

但这次的黑暗是令人安心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