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此人在撒谎,奈何他是个眼睛没什么大用的瞎子,连光都看不见,更别说用眼睛泄露情绪这种高难度动作,只是脸上的其他五官,不知道是他装得好还是真害怕,反正你看不出一点破绽。
但无论如何,你是不可能让他接着趴在你胸口当人肉加湿器,于是你只好软下声音对他说:“没事了,别害怕,这里是太尉府,不会被发现的。”
董白脸上的神情纹丝不动,只有眉毛微不可察地一挑,太尉府?
杨彪?
董白对这群汉人们的官职一知半解,左右脑一起打包放在阴谋诡计上,对其他都不算太感兴趣,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听过太尉杨彪的名声的。
听说是“三公”之一,弘农杨氏,那可是相当大的大族,你可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董白想。
可再好的靠山也不如他,董白如是想,他怎么着也算是太师之子,你要是能跟他一起回去,说不定……说不定那些看不见又没有自由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你见董白一直没动静,还以为她孤陋寡闻不知道太尉是什么官职,于是好心给他科普:“太尉乃是‘三公’之一,也算是陛下以下最高的官职了,所以你放心吧,就算是西凉人,也不敢随意搜查太尉府的。”
“那太遗憾了。”董白想。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但要接着往你身上贴估计也够呛,于是他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拉着你衣角的手,装出战战兢兢的样子:“我……我知道了……”
你不太能分辨出来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情实感,不过该安慰你也安慰了,自觉足够仁至义尽,你朝董白点点头,自顾自离开了。
屋内又只剩下董白一个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永远都是这样,像他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废物,永远都是被留在黑暗中的那个。
亲爹也好,叔叔伯伯也罢,说到底,能陪他的时间都不会太长,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董白抬起毫无神采的眼睛,扭着头“环顾四周”,不过再“环”他也“顾”不上,因为他没有眼睛,现在这幅在他眼眶里的不过是个做工精致的义眼。
他靠着想象将你的房间勾勒成型,这是他无聊时为数不多的乐趣,然后他开始勾勒你在他脑海中的形象——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腰不算太粗,但很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