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抬眼看向病床边的泰伦特，将心底最核心的疑问问出了口：“所谓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泰伦特身姿挺拔，深色西服衬得气质愈发沉稳，深邃眼眸平静无波，开口回复道：“是污染。”

秦浩紧接着追问：“那这世界上，有没有能让人变得真正强大，又完全没有半点污染的力量？”

泰伦特闻言，脸上缓缓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没有。”

说实话，这个答案，秦浩其实早已在心底预料到，此刻亲耳听见，依旧让他浑身泛起一股寒意。

在八楼的镜子世界中，见到林昊阳和苏清月那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却被二筒判定为极度扭曲的污染存在，又听杨光说看到的是蚂蚱裹着肉球的怪异形体时，秦浩就已经在心里想过这个可能。

在这个看似平静却又充满诡异的世界里，所有超凡力量的源头，都直指那无比强大可怕的冬瓜。

而但凡与菠菜扯上关系的一切，无论是淘乐堡中信仰葫芦的黑衣人、能让人苏醒的神之血，还是曾护他周全的银色铃铛，本质上都脱不开“污染”二字。

由此便能得出最简单的结论——所谓的污染，根本就是力量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自己每一次死里逃生、每一次获得应对危险的能力，看似是变强，实则是在主动敞开身心，接受污染的侵蚀，让那些诡异的力量一点点渗透血肉、吞噬灵魂。

秦浩不由地想到从明月山下来的那段经历，那时自己的身上多出一只扭曲的手，皮肉扭曲、形态怪异，分明是被污染后产生的肉体异化，是彻底脱离人类的征兆，可在医院被切除后，在赵审计官的口中，就成了“失去了一个异能”。

前后对照，答案已经很明显。

随着自己不断“变强”，污染也在不断加深，自己正在一点点剥离人类的特征，变得越来越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秦浩接着又想起了陆婉清，想起她得知自己是黑翼一员时说的那句话，她曾说，自己看着还像是个正常的人类。

那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其他黑翼的成员，早已不再是人类了。

他们最后会变成了什么模样？是和从八楼镜子里掉出的那些肉柱一样扭曲不堪，还是像淘乐堡的黑衣人那般，光是直视就会让人精神崩溃、当场死亡？

秦浩不知道，也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