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来就不简单。”
“这话倒不假……可你小子才多大年纪,怎么说话像活了几十年似的?”九叔无奈地瞥了赵薛一眼。
“这叫稳重。”
“……”
要不是翻过你几十世的命格簿子,真以为你是借尸还魂来的。九叔心里嘀咕着,没说出口。
“走,盯紧点,今儿可是周母头七回魂夜。”他顺手拍了拍挎包,里头铜铃、朱砂、黄符都齐整。
“明白。”
“咦?你不怵?”
“怵什么?”
“你不是怕死么?”
“怕死归怕死,又不是见了鬼就得抖腿!”赵薛一愣,反问得挺直,“人怕被刀砍,难道连刀鞘都绕着走?”
九叔一顿。
……怕死,和怕鬼,压根不是一回事。
“……”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我就是不痛快!
他盯着赵薛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赵薛也静静回看他,几秒后,九叔眉头一拧,转身就走:“走!”
果然……
半路捡来的徒弟,连打都不好找由头!
两人走到周海家门前,赵薛慢了半步,肩膀刚蹭到九叔后背,脑门上就挨了一记轻弹。
“……”
幼稚!
赵薛眼皮一掀,瞧着九叔仰着下巴、脚步轻快地往前走,一边还扬声喊:“周海!在家没?”
他默默撇嘴。
目光却已掠过虚掩的院门,扫进院子……地方不大,两间堂屋,两间厢房,其中一间搭着灶台,算是厨房;墙边靠着锄头镰刀,竹竿上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地面扫得干净,水痕都没留一道。
勤快是真勤快。
干不干净……得另说。
“九叔!您可算来了!”
一个瘦高汉子迎出来,眼下一圈乌青,眼神却亮得扎人。
“说吧,这两天又出啥动静了?”九叔没废话,三人落座在堂屋。
没沙发,只有三条小板凳,一张旧木桌擦得锃亮,边角磨得发白,但不见一丝灰。
“唉哟,九叔,您可不知道,家里这两日简直乱套了!自打您上次来过之后……”
周海边说边拎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茶……就是那种粗瓷厚沿的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