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账不能真这么算……九叔早说过,法力不是大米,一斤就是一斤。有人一缕抵半缕,有人一缕顶三缕,全看根骨悟性。
但差得也不至于离谱。
且不提赵薛心里的小盘算,九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把《脱胎换骨法》那本册子从眼前挪开。
他暗自琢磨:这路子,大概只适合那些已经写好遗书、准备下去报到的人来练。
没别的意思……
要是非得加个前缀,那就是:练此功者,九死一生。
哦,活下来的那一个,刚好是赵薛。
“我这是收了个……怪才。”
“胎”字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说,是光念这俩字,胃里就一阵翻腾。
回屋后,他把那本《脱×换骨法》倒扣着垫进三条腿的旧桌子底下。
桌子立住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
……
下午,问题太多,又被第三次轰回家的赵薛照例洗完澡,在丫鬟服侍下换了身宽松衣裳,踱进法事堂准备打坐。
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下一秒,双手覆上双眼,后脑勺一沉,撞进一片温厚宽实里。
“猜猜我是谁……”
嗓音压得低低的,故意带点阴森。
赵薛反手掰开那两双手,头也不回:“表姐。”
“没劲!你怎么一猜就中?”
“……”
……简单,别人没你这手劲儿大。
(咳,别想歪,他说的是手。)
他转过身,目光掠过任婷婷颈间那串莹润的珍珠项链,抬眼瞧见她正踮脚张望法事堂里供桌、符纸、香炉,眼里全是新鲜劲儿。
“怎么突然从省城回来了?这会儿学校不是还在上课?”赵薛从蒲团上起身,明知故问。
任婷婷翻了个白眼,斜睨着赵薛:“你真把爷爷……也就是你外公……二十年后要起棺迁坟这事儿给忘光了?”
“真忘了。”
“嘁!”她嗤笑一声,接着自己先乐了,“其实我也早撂脑后了!要不是我爸派人把我喊回来,我连这茬都记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