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廊比哭声存放柜更吵。
不是因为哭声。
是钥匙自己在说话。
每一把钥匙都挂在细钩上,轻轻颤动。
钥匙柄上刻着不同的句子。
【我愿意取回】
【我已经好了】
【我不再追究】
【谢谢保管】
谢观澜那把钥匙挂在中间。
它比其他钥匙更干净。
干净得像被人反复擦过。
钥匙柄正面写:
【谢观澜】
背面写:
【取回即确认完整返还】
再往后,还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完整返还后,不得以同一哭声主张持续伤害。】
沈星遥站在林渊身后。
“这不是钥匙。”
“这是让人签字。”
林渊点头。
“所以不能直接拿。”
纸偶从钥匙廊侧面钻出来。
“不拿钥匙,就打不开柜门。”
“不开柜门,就听不到完整哭声。”
“听不到完整哭声,就不能证明它有没有被改。”
它说得很顺。
顺到像背过很多次。
林渊看见钥匙上方浮出隐藏代价。
【隐藏代价:接触钥匙即触发取回流程。】
【取回流程开始后,哭声主人将被推定已经收到返还机会。】
他写:
【拒绝接触钥匙。】
【请求钥匙条款只读展开。】
【钥匙不得在条款未明示前触发流程。】
钥匙廊安静一瞬。
随后,谢观澜钥匙背后的字被放大到半空。
【取回条款】
【一,取回人确认哭声完整。】
【二,取回人确认保管无误。】
【三,取回人确认痛苦可自行处理。】
【四,取回后不得重复寄存同一哭声。】
【五,取回后不得影响乐园快乐秩序。】
柳舒衡说:
“这是标准条款。”
林渊写:
【标准条款不等于有效条款。】
【取回前无法确认完整,故第一项不得作为前置确认。】
【保管是否无误待核,故第二项不得作为前置确认。】
【痛苦如何处理由本人决定,不得由钥匙预设。】
钥匙柄上第一、第二、第三行同时裂开。
纸偶急忙说:
“那可以由同伴代取。”
“谢观澜的同行人很关心他。”
钥匙廊旁边亮起两把新钥匙。
【许知禾】
【陆南舟】
两把钥匙后面写着:
【代取确认】
【代取人承认已代表本人取回哭声】
林渊的脸色冷下来。
“他们被你们拦在门外的时候,你们不承认他们是见证人。”
“现在需要责任,就承认他们能代表本人?”
他写:
【陪同人见证资格与代取资格分离。】
【未证明本人授权,不得让许知禾、陆南舟承担代取确认。】
【此前被乐园阻隔的同行关系,不得事后用于转移责任。】
两把钥匙暗下去。
沈星遥看得很清楚。
乐园不是看谁有资格。
是看谁能背锅。
能替它作证时,就说无关陪同。
能替它确认时,就说亲密同伴。
林渊继续写:
【请求展示本人授权取回路径。】
钥匙廊尽头打开一个小屏。
屏里是谢观澜当时的画面。
他坐在安慰区,右肩还在渗血。
纸偶把一张卡片递到他面前。
【若不方便面对哭声,可由乐园代为保管至快乐恢复。】
卡片下方有两个按钮。
【好的】
【稍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