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谢观澜那段被剪过的空白。
空白比痛呼更冷。
林渊写:
【共同原因初步指向:折影滑道影子回收诱导、栏杆闭合机制、事故后安慰遮蔽、哭声证据降级。】
【事故听证范围应覆盖项目设计、现场广播、机械动作、事后赔付四项。】
【不得仅听个体是否哭泣。】
这一次,灰字终于亮起。
可听证入口还没有开。
柜廊尽头先落下一张资格单。
【事故听证申请人:】
【伤害代表:】
【责任承接:】
纸偶把笔推向唐砚。
“既然他还在现场。”
“就让他申请。”
唐砚脸色一白。
他只是一个刚被夹伤的孩子。
如果他写下名字,乐园很可能把整个项目听证的风险压到他身上。
林渊挡住那支笔。
【唐砚可作为伤害线索提供者。】
【不得被迫成为项目事故听证申请人。】
【未成年人提供线索,不承担听证失败后果。】
纸偶又把资格单转向林渊。
“那你申请。”
林渊写:
【林渊以规则审计者身份请求开启听证。】
【审计请求不等于替所有伤害者承接责任。】
【听证失败不得向审计者、线索提供者、后续持券游客追缴。】
资格单上的“责任承接”四个字被划掉。
柳舒衡低声说:
“没有承接人,听证怎么开?”
林渊把折影滑道的广播、夹伤记录、哭声柜异常、补偿账第一页回执并排放出。
【听证基础为项目风险证据,不以个人承接为前提。】
【项目事故听证的被审对象是折影滑道,不是申请人。】
灰字压住资格单。
资格单终于改写:
【事故听证发起:规则审计】
【线索提供:多名游客证据组】
【责任承接:待听证后确认】
林渊又补上一行限制:
【听证开启期间,相关哭声、补偿账、期限记录、钥匙记录均不得销毁、改写或转入快乐恢复。】
这一行落下,柜廊里许多小灯同时定住。
乐园终于不能一边接受听证,一边把证据悄悄收走。
林渊又加了一句:
【证据冻结不等于游客痛苦延长。】
【冻结的是记录,不是人。】
唐砚听见这句话,终于把受伤的手放低一点。
他不用继续哭。
也不用把疼交给柜子。
他只需要让事实留下来。
这比被安慰更难。
但也更有用。
因为安慰会结束。
事实留下来,才有下一次追问。
也才有下一次翻盘。
唐砚记住了这一点。
他会用。
灰字亮起。
哭声存放柜尽头的墙慢慢分开。
墙后不是听证室。
是一条检修通道。
通道里有冷白色的灯。
地面上拖着一条条影子。
每条影子都比主人长。
有些影子末端,被夹在金属缝里。
门牌落下。
【折影滑道检修口】
门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进入检修口前,请确认项目处于正常维护状态。】
隐藏代价紧跟着浮出。
【隐藏代价:确认正常维护后,既往夹伤将被优先归为游客误用。】
林渊看着那条冷白通道。
补偿账只是遮羞布。
真正的刀口,在项目里面。
他抬笔写下:
【拒绝确认正常维护。】
检修口的灯,瞬间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