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明真要栽在这节骨眼上了?

“老大,依你瞧,那个叫苏慕的小先生,肚子里到底揣着几副肠子?”

朱标喉结一滚,声音放得极低:“回父皇,人心似海,儿臣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妄断……”

“可单看今日所闻——这位苏先生,绝非图谋不轨之徒!”

“他教四弟,是掏心掏肺地教;忧国运,是真刀真枪地忧;字字句句,没一句是冲着大明咒的!”

“纵有些话刺耳扎心,听着硌得慌……”

话音未落,他抬眼迎上朱元璋目光,顺势把问题轻轻推了回去:“父皇以为呢?”

朱元璋斜睨他一眼,哼笑出声:“哟?”

“这点弯弯绕,倒绕到你老子头上来了?”

“儿臣万不敢!”朱标立刻趋步上前,深深一揖,袍袖拂过金砖地面:

“儿臣只觉……苏先生的话,信不得全,也丢不得净。”

“若草率定论,怕是误了大明,寒了父皇,更害了四弟——那可就不是错一桩事,而是塌一座山。”

朱元璋上下扫他两眼,长叹一声,语气里透着无奈:

“行了,别杵那儿装石像了,起来吧。”

“你心里那点盘算,咱心里门儿清。用不着绕着弯子提点,咱还没老到听不懂人话!”

他鼻腔里重重一哼,又道:

“你不就是怕咱一怒之下收拾苏慕,顺带把老四也拖下水?”

“老四那小子,毛还没硬,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可咱这双眼睛,还没瞎!”

“你放心,不管后头怎么收场,老四咱都不动。那混账东西,好歹还知道自个儿姓朱!”

“这话,你听懂没?”

朱标心头一松,拱手垂首,声音微颤:

“父皇圣裁,儿臣代四弟,谢父皇恩典!”

他原以为此番探监,不过是父皇搭的台阶——借势放朱棣出狱,顺势收束风波。

岂料半道杀出个苏慕,三言两语,竟把朱元璋的全部心神都勾走了。

那四儿子反倒被晾在诏狱里,连个响动都没捞着。

而苏慕身份晦暗、立场难辨,句句似谶语、字字藏机锋,朱标越想越怕——怕四弟一个不慎,成了替罪的灰烬。

见他眉间郁结未散,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朝他伸出手:

“把你记下的那些话,拿过来,给咱过过目。”

朱标恍然醒神,急忙捧出随身誊抄的讲义,双手高举,恭恭敬敬递上前。

“四次冰期……四轮暖世……国运系于天时……抗灾有法可循……”

朱元璋皱眉细读,一页翻过,眉头拧得更紧;再翻一页,额角青筋微跳;待看到末尾,指尖竟微微发麻。

初看是危词耸听;细嚼是汗毛倒竖;越往后读,越像有人攥着冰锥,一下下凿进脊梁骨!

他啪地合上纸页,将讲义往案上一拍,冷声道:

“去,把李善长和刘伯温,即刻请来!”

“咱倒要看看,一个戴枷锁的囚徒,一个乡野教书匠,一个罪臣远亲,能不能把咱的‘萧何’‘子房’,问得哑口无言!”

“遵命!”朱标不敢迟疑,应声转身疾步而出。

这二人,乃大明擎天双柱。

李善长居六公之首,文臣中独一份的分量,朱元璋亲口称其为“吾之萧何”,朝野皆知。

刘伯温虽非旧部出身,却凭《时务十八策》定策天下,平陈友谅、灭张士诚,桩桩件件皆是他运筹帷幄;民间早传遍:“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就连朱元璋也当面赞他:“吾之子房”。

有这二位坐镇,一个苏慕,又能掀起多大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