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蹬鼻子上脸是吧?”
“过线了啊!”
正说着——
一名太监跌跌撞撞闯进殿来,气息未匀,额角沁汗:
“陛下,韩国公在外候见!”
朱元璋一愣:
李善长?
他来干啥?
挨训还没挨够?
“不见!就说咱歇下了,谁都不见——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朱元璋挥袖便拒,毫不迟疑。
“陛下……”太监声音发颤,“韩国公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若陛下执意不见,他便长跪宫门不走。还让奴婢……把这个呈上。”
他双手高举,捧出一本奏疏,指尖都在抖。
“有病?”
朱元璋冷笑一声,啐道:
“就说了他两句,这就赖上咱了?”
“一把年纪,脸面都不要了,还想给咱守门?”
“倒真会挑时候!”
他一把扯开奏疏封皮——
扉页上,“辞呈”两个墨字,赫然撞入眼帘。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直接把奏本甩向朱标:
“行啊,胆子肥了,这是冲咱父子俩亮刀子来了!”
朱标眉峰紧锁,匆匆扫过几行,神色一凛:
小主,
“父皇,李先生请辞中书左丞相之职,恳求告老归田。”
朱元璋面色平静,语气却如铁石坠地:
“辞?好啊。”
“咱准了。”
“倒要看看,咱的大明朝廷,离了他李善长,是不是连日头都转不动了!”
朱标心头一紧,霎时白了脸。
他知道,这不是气话——父皇动了真格。
他急步上前,扑通跪倒,声音发紧:
“李先生乃开国柱石、淮西魁首,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骤然卸任,朝局必生震荡,党羽暗结,权柄分流,甚者……恐危及天家威柄!”
朱标素来不喜李善长,可更知其分量——
此人若抽身而去,淮西旧部群龙无首,轻则内斗倾轧,重则尾大不掉,动摇国本!
“老大,你当咱怕他们?”
朱元璋目光如刃,扫向那还在发抖的太监,厉喝:
“还杵那儿干啥?”
“滚下去告诉他——准辞!让他卷铺盖走人!”
“真想看大门?那便让他蹲足七天七夜,一砖一瓦,替咱数清楚!”
“父皇!”
朱标横身拦在御座前,伏地叩首,额头触地:
“昨日父皇亲授儿臣:治国如执秤,须衡全局、弃私情。一念偏颇,伤己误国!”
“请父皇三思!!”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朱元璋当场哑然,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哟呵,老大,长本事了?”他忽然笑出声,带着几分刮目相看,“如今倒拿咱的话,反手敲打起咱来了?”